房門口，捂著鼻子：“媽，這消毒水味兒太沖了。**好休息，我改天再來看您。”
他說改天，然后就再沒出現(xiàn)過。
沈秋月躺在病床上，聽著陳浩在走廊里壓低聲音打電話借錢——她的積蓄快用完了，醫(yī)保報銷后還有大筆自費藥。
“李哥，再寬限幾天……我知道，下個月工資一發(fā)就還……”
她閉上眼睛，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鬢角的白發(fā)里。
*
療養(yǎng)院是陳浩堅持要送的。
醫(yī)生說化療間隙需要靜養(yǎng)，陳浩就四處打聽，最后選了太湖邊一家價格不菲的療養(yǎng)院。沈秋月不肯去，說太貴。
“錢的事您別操心。”陳浩把她的行李搬上車，“養(yǎng)好了身體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在療養(yǎng)院的第三個月，沈秋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。
“秋月啊……”沈母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我查出來了，乳腺腫瘤，醫(yī)生說可能是惡性的……”
沈秋月握著電話，手指關節(jié)泛白。
她打電話給陳國棟，響了七聲才接。
“媽，我真走不開，公司這個項目到了關鍵期?！标悋鴹澋穆曇敉钢荒蜔巴馄拍沁吥日疹欀?，等我忙完這陣子……”
“你外婆可能是癌癥?！鄙蚯镌麓驍嗨?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……您看著辦吧，需要錢的話跟我說一聲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沈秋月坐在療養(yǎng)院的陽臺上，看著太湖的水面，看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傍晚陳浩來送飯，聽她說完，放下飯盒就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我去接外婆?！标惡普f，“療養(yǎng)院這邊我打聽過了，可以加床，您和外婆住一起，互相有個照應?！?br>“陳浩?！鄙蚯镌陆凶∷澳隳膩淼腻X？”
陳浩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“我把車賣了。”他說得輕描淡寫，“反正平時也用不上?！?br>那輛二手面包車，是陳浩早市進貨唯一的交通工具。
沈秋月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她看著陳浩匆匆離開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，她剛嫁進陳家時，那個十五歲的少年躲在門后偷偷看她，眼神警惕又好奇。
二十年。
她從未給過他一個擁抱。
*
沈母住進療養(yǎng)院的第二天，陳國棟終于來了。
他拎著果籃，西裝筆挺，站在病房門口皺了皺眉：“媽，這環(huán)境也太簡陋了。外婆怎么也住這兒？該送好點的醫(yī)院啊?！?br>沈秋月正在給母親擦臉，頭也沒抬：“這里挺好。”
“錢不夠您跟我說啊?！标悋鴹澃压@放下，“對了，我最近看中了園區(qū)一套別墅，首付還差一點，您看……”
“我沒錢?！鄙蚯镌麓驍嗨?。
陳國棟的臉色沉了沉，但很快又堆起笑：“媽，您那幾套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，不如……”
“出去?！鄙蚯镌绿痤^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陳國棟愣住了。
“我說，出去?！?br>那天之后，陳國棟再沒來過療養(yǎng)院。倒是王磊打過幾次電話，拐彎抹角地問房子的事。
沈秋月每次都直接掛斷。
化療進行到第十個月時，醫(yī)生把她叫到辦公室，說腫瘤標志物降到了正常范圍，影像顯示病灶明顯縮小。
“奇跡?！贬t(yī)生說，“我從醫(yī)三十年，沒見過晚期肝癌恢復成這樣的?！?br>沈秋月走出診室，看見陳浩蹲在走廊盡頭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在顫抖。
她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。
陳浩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卻咧開嘴笑了：“媽，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沈秋月看著他，突然問：“陳浩，你恨我嗎？”
陳浩愣住了。
“我從來沒給過你什么?！鄙蚯镌抡f，“小時候對你嚴厲，長大了也沒幫襯過你。**走得早，我……”
“您是我媽?！标惡拼驍嗨?，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，“這就夠了?！?br>沈秋月轉過身，快步走向衛(wèi)生間。她鎖上門，打開水龍頭，在嘩嘩的水聲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*
康復出院那天，陳浩早早就來收拾東西。
沈秋月坐在療養(yǎng)院的床上，看著窗外太湖的晨光，突然說：“陳浩，幫我辦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把我名下五套房子的產(chǎn)權資料都調(diào)出來?！鄙蚯镌碌穆曇艉芷届o，“然后通知陳國棟一家，下周一來家里?！?br>陳浩手里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媽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照我說的做。”沈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