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月工資，先墊上?！?br>婆婆把手里的賬單遞過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我接過賬單，房貸、物業(yè)、水電，加起來八千三。
“好?！蔽艺f。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余額顯示：473.26元。
上個月工資六千，月初轉(zhuǎn)了五千五給婆婆“應(yīng)急”。剩下的，買菜花了，給周浩買感冒藥花了。
我看著那個數(shù)字，沒說話。
婆婆在客廳看電視，聲音開得很大。周浩在臥室打游戲，偶爾傳來一聲“漂亮”。
五年了。
我每個月的工資，都是這樣流出去的。婆婆說，這是測試。
“有錢人家都這樣考驗兒媳。”她說，“等你通過了，享福的日子在后頭?！?br>我不知道測試什么時候結(jié)束。但我知道，我的卡里只剩四百七十三塊。
1.
我叫林念，結(jié)婚五年了。
婆婆常說一句話：“要不是我們家有錢，輪得到你？”
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，我愣了一下。后來聽多了，也就習慣了。
周浩是我大學同學介紹認識的，說他家境好，人老實。我們談了一年，結(jié)了婚。
婚后第一個月，婆婆就收走了我的工資卡。
“小念啊，這是規(guī)矩。”她笑瞇瞇的，“我們家考驗兒媳，都是這樣。你周浩的嫂子，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?！?br>我看向周浩。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沖我點點頭：“媽說的對，就當存錢了?！?br>我沒說話，把卡給了她。
那時候我想，再忍忍，測試總會結(jié)束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我嫂子根本不存在。周浩是獨生子。
我翻過銀行流水，五年，我一共轉(zhuǎn)了四十八萬進這個家。
工資卡是后來要回來的。婆婆說，卡可以給你，但錢要照交。
每個月，我按時轉(zhuǎn)賬。從沒落下過。
今晚，我又看了一眼流水。
轉(zhuǎn)出：576筆。轉(zhuǎn)入：工資。余額：473.26元。
“念念，吃飯了。”周浩在門口喊我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來了。”
飯桌上，婆婆給周浩夾菜。***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。
我面前是一盤炒青菜。
“小念，你多吃點青菜，對皮膚好。”婆婆說。
我點頭：“謝謝媽?！?br>周浩吃得很香。他從不覺得有什么問題。
吃完飯，我收拾碗筷。婆婆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周浩回房間打游戲。
水龍頭嘩嘩響。我低著頭刷碗，聽見婆婆在客廳打電話。
“是啊，我們家這兒媳，還行。就是不太機靈，干活還湊合……”
我沒回頭。
“要不是我們家條件好，她能嫁進來？小地方來的，能有什么見識?！?br>水濺在手上，有點涼。
我把碗放進碗架，擦干手，回了房間。
周浩正在打游戲，頭也不抬。
“**說我……”
“她就那樣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他打斷我，眼睛盯著屏幕，“再說了，等測試結(jié)束，都是咱們的?！?br>我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睡吧?！彼f，“明天還要上班?！?br>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五年了。我在等的那個“測試結(jié)束”，到底是什么時候？
2.
周末，周浩老家的親戚來城里，婆婆張羅著請客吃飯。
“小念，去廚房幫忙?！逼牌乓淮笤缇烷_始指揮我。
買菜、洗菜、切菜、炒菜。我在廚房忙了一上午。
客人陸續(xù)到了。周浩的姑姑、表哥、表嫂，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親戚。
“喲，這就是浩浩媳婦??？”姑姑上下打量我，“長得挺清秀?！?br>“是啊，我們浩浩眼光好?！逼牌判χ?，“小念，去端菜。”
我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一道一道菜端上桌。***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蝦……
“小念，再去拿幾瓶飲料?！?br>“小念，紙巾沒了，去拿一卷?！?br>“小念，給你姑父倒杯茶?！?br>我像個陀螺一樣轉(zhuǎn)。
等我終于坐下來，桌上的菜已經(jīng)涼了。
“來來來，吃菜吃菜。”婆婆招呼著親戚們。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小念啊，”姑姑忽然開口，“你在哪兒上班??？”
“一家公司，做行政?！蔽艺f。
“行政啊，穩(wěn)定?！惫霉命c點頭，“掙得多不多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婆婆就接過話頭。
“掙什么錢，夠自己零花就行了。我們家又不靠她那點工資。”
“那是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