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是凌晨三點打來的。

鈴聲一遍遍響，催命一樣。

我按亮臺燈，光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
屏幕上跳著三個字：陸沉媽。

離婚五年了。

前婆婆的電話，我不接。

鈴聲斷了。

隔了幾秒，又瘋了似的叫起來。

我劃開接聽。

沒說話。

“清淺？

清淺！

是你嗎？”

老**聲音尖利，帶著哭腔，刮得人耳朵疼。

“是我?！?br>
我聲音干巴巴的。

“沉子……沉子不行了！

醫(yī)生說他肝硬化晚期，沒法治了！”

她嚎啕大哭，上氣不接下氣，“媽求求你！

救救他！

只有你能救他了！

他們都說你現(xiàn)在是神醫(yī)……”我握著手機，指節(jié)有點發(fā)白。

屋里沒開暖氣，有點冷。

“程清淺？

你聽見沒？

他快死了??！”

那邊換了個人，聲音嘶啞，是陸沉爸。

“聽見了。”

我說。

“以前是我們家對不起你！

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！

你看在……看在你們夫妻一場的份上……”陸沉爸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我給你跪下了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“噗通”一聲悶響，還有壓抑的嗚咽。

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。

“晚了?！?br>
我說。
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“不晚！

清淺，求你了！

你恨我們，打我們罵我們都行！

救救沉子！

他年輕??！”

陸沉媽搶過電話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眼前不是陸沉快死的臉。

是五年前，民政局門口。

那天太陽很大，曬得人發(fā)昏。

我剛把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遞給他。

鋼印蓋下去，啪嗒一聲。

“清淺，”陸沉沒看我，低頭盯著手里的紅本換成的綠本，“家里的存款，還有那套小房子，都給你。

算是我……補償你?！?br>
我點點頭。

喉嚨堵得厲害，說不出話。

“薇薇她……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像是有點難以啟齒，“懷孕了。

她……身體不太好，情緒也不穩(wěn)，需要人照顧。”

薇薇。

林薇薇。

我的大學室友。

陸沉的秘書。

現(xiàn)在是他孩子的媽。

一張薄薄的孕檢單，被他“不小心”落在我面前，徹底碾碎了我十年的婚姻。

“嗯。”

我擠出一個音節(jié)。

“你……”他終于抬眼看了看我，眼神復雜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，“以后一個人，好好過。

別太辛苦?！?br>
一輛白色的寶馬X5停在路邊。

車窗降下，露出林薇薇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，帶著點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