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粥：鸚鵡學(xué)舌聲、金魚吐泡聲、討價還價聲、還有不知哪家店里飄出的評劇聲，混在一起，熱騰騰的生活氣撲面而來。
“不是真要買多少東西?！蓖踅阍谌巳豪锎┧螅劬α辆ЬУ?，“是來‘采氣’——您聞聞這空氣，花的香，草的青，鳥雀的活潑勁兒，水族的潤——這都是‘活氣’。”
她停在一家多肉攤前。那些小植物胖嘟嘟的，在粗陶盆里擠作一堆，有的像蓮花，有的像小熊掌，憨態(tài)可掬。
“婚房里得放這個。”王姐指著一盆“錢串”——真的像一串串小銅錢，層層疊疊往上長，“不占地兒，好養(yǎng)活，寓意還好。小兩口剛結(jié)婚，忙，這個一月澆一次水就行，耐旱，像踏實(shí)日子?！?br>又挑了兩盆空氣鳳梨：“這個更有意思，不用土，擱在架子上，偶爾噴噴水就活。象征意義好——感情像它，有空氣就能生長?！?br>何姐看得新奇，她一輩子和顯微鏡、手術(shù)刀打交道，哪注意過這些小家伙？
崔姐已經(jīng)和賣多肉的大媽聊上了。大媽姓趙，嗓門亮，聽說這是給婚房選的，一拍大腿：“早說呀！我這有壓箱底的好東西！”
她從攤子底下掏出幾個小花盆，手繪的，圖案簡單卻靈動：一個畫著兩條小魚，首尾相接；一個畫著一對鳥兒，并肩立在枝頭；還有一個畫著兩顆挨著的愛心，但用極細(xì)的筆觸勾出心電圖似的波紋。
“這是我閨女畫的，美院學(xué)生，瞎鬧著玩?！壁w大媽嘴上謙虛，眼里閃著光，“放婚房多合適！算我隨份子，不要錢！”
何姐要掏錢，被大媽攔回來三次，只好作罷，心里卻暖。這就是市井人情，不計(jì)算，純粹。
又逛到水族區(qū)。大大小小的魚缸里，燈光明晃晃的，各色魚兒游弋。王姐不看那些名貴品種，專盯著一個小缸里的孔雀魚——才指甲蓋大小，尾巴卻絢爛得像彩虹碎片。
“這個好?！彼f，“靈動，不占地方，還好養(yǎng)。新婚夫妻晚上回家，看見這一缸活潑潑的小東西，疲憊能散一半?！?br>她讓店家配了個最小號的圓形魚缸，像個大號水杯，又挑了兩株水草，幾粒彩石。付錢時，店家聽說用途，多送了一小袋魚食：“頭個月少喂，一天一次，兩三粒就夠。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