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，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。
“知意，你怎么了？”
顧清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帶著擔憂。
我手上的動作一頓，轉過身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沒什么，就是想把冬天的衣物拿出來曬曬?！?br>“你的臉色很難看?！鳖櫱遄叩轿颐媲?，伸手想探我的額頭。
我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眼里的光，黯淡了幾分。
“是不是因為昨天貨郎說的話？”他輕聲問，一針見血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我忘了，顧清心思細膩，又與我朝夕相處了十年，我的一點點情緒波動，都瞞不過他。
我沉默了，算是默認。
“那個沈將軍……是你不想見到的人？”他繼續(xù)問。
我點點頭，聲音干澀：“是?！?br>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沒有追問我和沈徹的關系，只是說，“我?guī)銈冏?。?br>我驚訝地抬起頭。
“我知道山里有一處更隱蔽的溶洞，冬暖夏涼，里面還有暗河，足夠我們躲上一陣子?！?br>“顧清……”我心中百感交集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什么都別說?！彼麥睾偷乜粗?，“你是念念的娘，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。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?！?br>他的眼神，像這山里的溪水，清澈而堅定。
我的眼眶一熱，連忙低下頭，將涌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。
事不宜遲，我們立刻開始準備。
我將家里一些不便攜帶但又很重要的東西，都打包藏進了地窖。只帶了些換洗衣物、干糧和常用的草藥。
顧清背著一個大大的竹簍，里面是我們的行囊。我則牽著念念。
“娘，我們?nèi)ツ膬貉?？”念念好奇地問?br>“顧叔叔帶我們?nèi)ヒ粋€好玩的地方，那里有小魚可以抓?！蔽胰崧暫逯?br>我們沒有走常走的山路，而是跟著顧清，鉆進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藤蔓纏繞，古樹參天，幾乎不見天日。
顧清拿著砍刀在前面開路，小心翼翼地護著我們母女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他停在了一處被瀑布遮擋的山壁前。
他撥開厚厚的藤蔓，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到了?！?br>洞里別有洞天。
很寬敞，也很干燥。頭頂有天然的孔洞透進光來，并不顯得陰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