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往下沉。
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上來的時候，水面上傳來一聲巨響。
強光打在我閉著的眼皮上。
有什么東西破開了水面，一只手臂從下方托住了我的腰。
那只手很穩(wěn)，力氣大得不正常。
我被拖出水面的時候，勉強睜開眼，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。
西裝濕透了貼在身上，袖口的紐扣在水里發(fā)著冷光，手腕上沒有表——跳水之前摘掉的，動作很職業(yè)。
我想說謝謝。
嘴一張，又是一口血。
那個男人把我整個人撈起來，托上了游艇的舷梯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遠處游輪漸行漸遠的燈火。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那種很貴的白，不是醫(yī)院常見的慘白日光燈，是嵌入式的柔光照明，色溫調(diào)得很低，照在天花板的硅藻泥上泛著微微的暖。
ICU。但不是普通ICU。
空氣里有白茶的味道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，旁邊壓著一張單子，A4紙，打印體，右上角蓋了紅色的章。
"**通知書"五個字我認識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。
視線往下移。
"……**大量出血……緊急手術(shù)……胎兒已……"
后面的字我沒有再看。
不需要了。
"醒了？"
聲音從病房角落傳過來。
一個男人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腿疊著腿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。
他換了身衣服，干燥的，熨帖的，深灰色的西裝三件套，胸前的口袋巾疊了個總統(tǒng)折。
我認出了他。
不是因為記住了他的臉，是因為他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黑鈦戒指。
京圈傳聞里，戴黑鈦戒指的只有一個人。
傅司寒。
傅家獨子，沈宴這輩子最忌憚也最恨的那個名字。
他放下咖啡杯，起身走到床邊，瘦長的手指拿起那張**通知書，遞到我眼前。
"孩子沒了。"
三個字，沒有多余的情緒修飾。
他看著我，眼睛很黑，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一條人命的消失："現(xiàn)在，你可以停止陪那個廢物玩過家家的游戲了嗎？"
02
**通知書被他捏在指間，紙張邊緣微微卷了一點。
我盯著那個卷邊看了幾秒。
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，針管扎在手背，輸液**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,速度很均勻。
然后我把手放在了肚子上。
平的。
六個月的肚子，現(xiàn)在平了，腹部的皮膚松松垮垮地貼著，手術(shù)的紗布硬邦邦的硌著掌心。
我想起三天前的產(chǎn)檢報告，醫(yī)生說是個女孩，發(fā)育指標全部正常，比同期胎兒大一圈。
"營養(yǎng)吸收得很好，"那個女醫(yī)生笑著跟我說，"媽媽辛苦了。"
我當(dāng)時還想給她買一條小裙子。
粉色的那種。
不是我喜歡粉色，是覺得小女孩穿粉色好看。
現(xiàn)在不用買了。
我把手從肚子上拿開。
"給我一臺電腦。"
傅司寒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不是意外，更接近確認。
"你確定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——"
"電腦。"
他看了我兩秒，沒再多說。
轉(zhuǎn)身從沙發(fā)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，銀灰色，沒有任何品牌logo，機身比市面上所有商用機都薄一截。
定制的。
他放到我的床上桌上，順手把輸液架往旁邊推了推，給我騰出空間。
我打開屏幕。
指紋解鎖。
他連我的指紋都錄進去了。
"什么時候的事？"我問。
"你跟沈宴結(jié)婚的第三年。"他坐回沙發(fā)上，咖啡杯重新端起來，"我找了你很久，Zero。"
我沒接話。
這個代號已經(jīng)五年沒有出現(xiàn)在任何網(wǎng)絡(luò)上了。
五年前我嫁給沈宴的時候，親手封存了所有通道。
他說他不喜歡我整天對著電腦，說老婆應(yīng)該有老婆的樣子。
我就關(guān)掉了。
電腦啟動，我手指落在鍵盤上，敲入第一行指令。
暗網(wǎng)的界面彈出來，黑色的**，綠色的字符，左上角的光標跳了兩下，跳出一行自動歡迎語。
「Zero，離線1,826天。」
1,826天。
整整五年。
我嫁給沈宴1,826天，做了1,826天的廢物孤兒，煮了大約五千頓飯，挨了數(shù)不清的罵，跪了數(shù)不清的地板。
而他引以為傲的沈氏集團，那個號稱"核心技術(shù)壁壘無人能破"的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