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前她我丈夫從酒店出來，還沖我擺了擺手。
今年她被自己的男人凈身出戶，孩子也沒判給她。
她給我打來電話。
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我知道當(dāng)年是我不對，你能不能幫我介紹份活干？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。"
我聽著她的聲音。
八年了。
她說話還是那種軟綿綿的腔調(diào)，一點(diǎn)沒變。
而我離婚后吃了兩年抗抑郁的藥，差點(diǎn)從天臺上跳下去。
"當(dāng)年我在你樓下淋了一夜雨求你放手的時候，你怎么回的我？"
電話那頭啞了。
我按下了掛斷。
01
"程念，剛才那電話誰打的？你臉色不對。"
江漫端著杯美式走過來，擱在我桌角上。
我把手機(jī)屏幕扣在桌面上。
"一個死人。"
"方柔？"
我沒接話。
她在我對面坐下來，嘆了口氣。
"她找你干嘛？"
"要我給她介紹工作。"
"你怎么說的？"
"掛了。"
江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沒評價。
她認(rèn)識我八年，那兩年的藥是她陪我一片一片數(shù)著吃的。
天臺上那次，是她從背后把我抱住的。
下午三點(diǎn)。店里沒什么人。
我開了一間服裝定制工作室。
門口的風(fēng)鈴響了。
方柔。
瘦了很多。頭發(fā)隨便扎著，懷里抱著個小女孩，三四歲，窩在她肩膀上。
看到我的那一瞬間，方柔的表情立刻切換了。
眼眶紅著。
八年了。這套表情比她的呼吸還順暢。
"程念……"
"你怎么找到這兒的。"
"問了好多人。"她往前走了一步，"你別掛我電話，好不好？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。"
"方柔，我跟你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"
"我知道。"眼淚滑下來，"可我認(rèn)識的人里面，只剩你了。"
我看著她。
只剩我了。
八年前她從我手里搶走陸征的時候，朋友圈連發(fā)三天。
火鍋，KTV，兩個人的**。配文是"余生請多指教"。
現(xiàn)在只剩我了。
"你懷里抱著的是賀驍?shù)暮⒆樱?
"嗯。判給了他，但**嫌累，平時丟給我?guī)АＮ覜]錢，沒地方住，我媽那邊也回不去……"
她說一句停一下，抽一口氣。
聲音控制得恰到好處。每滴眼淚都像排練過一百遍。
懷里的小女孩被她哭得不安，開始哼哼。
方柔換了一只手抱孩子，用手背擦淚。
"程念，求你。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這孩子。才三歲。什么都不懂。"
我看著那個孩子。
三歲。
八年前的十二月。我在方柔的公寓樓下站了一整夜。
零下四度。穿了一件薄外套。雨從半夜下到天亮。
我給她發(fā)了三十七條消息。一條都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她下樓買早餐。看見我蹲在花壇邊上。
她停了兩秒。
"程姐，你站再久也沒用。他上來的時候跟我說，看見你就煩。"
說完買了兩杯豆?jié){。一杯自己的，一杯端上樓給我丈夫。
路過我的時候還笑了一下。
不是嘲諷。是真的開心。那種笑我到死都忘不了。
像是在說：你看，他選的是我。
現(xiàn)在她站在我的店里。抱著另一個男人的孩子，用同樣的調(diào)子說"求你"。
"方柔。"
"嗯？"
"你走吧。"
"程念……"
"你當(dāng)年怎么跟我說的？你說他看見我就煩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今天我也告訴你一句。你在這兒站多久都沒用。我看見你，只覺得惡心。"
她臉上的表情碎了一瞬。
很快拼回去。嘴唇顫了顫，抱著孩子退了一步。
"你……你以后會后悔的。"
聲音突然變了。
她轉(zhuǎn)身。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"我只是來求你幫個忙。你連這點(diǎn)善心都沒有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江漫從里間走出來。
"聽到了？"
"聽到了。"
"她說我會后悔。"
江漫靠在門框上看了我一會兒。
"你會嗎？"
晚上回到家，打開手機(jī)。三條未讀。方柔發(fā)的。
第一條："我真的知道錯了。"
第二條："你不幫我也行，但求你別翻舊賬。"
第三條只有一句話。
"畢竟你這兩年的事，你應(yīng)該也不想讓韓徹知道吧。"
02
"程念，方柔的事你聽說了嗎？她現(xiàn)在過得特別慘。"
電話是趙含打來的。高中同學(xué)，畢業(yè)后來往不多。
"嗯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