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里的金條 · 初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建國推著那輛永久自行車進(jìn)了院。，里面是半斤豬頭肉，用油紙包著，油漬浸透了紙面，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**的光。，商標(biāo)都快磨沒了?！鞍只貋砹耍　保舆^網(wǎng)兜，鼻子湊近嗅了嗅，甜甜地笑：“真香，媽今天蒸了二合面饅頭，正好就著吃?！?，把自行車支在院里。，國字臉，濃眉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上那塊上海牌手表——這年頭，這可是稀罕物。“你姐呢？”他問，聲音不高，帶著長期在車間吆喝養(yǎng)成的沙啞。，臉色還沉著：“屋里挺尸呢！一天沒出來，我看她是鐵了心要跟咱們耗！”，沒接話，徑直往正屋走。，腳步頓了頓，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木門。，蘇青鳶睜開了眼。。，活動了下手腕。，大約末世時的百分之二三，但感知范圍已經(jīng)能覆蓋整個院子。
她能“看見”蘇建國放下自行車，能“聽見”王桂蘭在廚房剁菜板的聲音，能“感覺”到蘇婷婷偷偷捏了塊豬頭肉塞進(jìn)嘴里。
很奇妙的體驗。
在末世，她的異能主要用于戰(zhàn)斗和精密操作。
但在這里，感知成了更重要的工具。
門被敲響，是蘇建國。
“青鳶，開門，爸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聲音平穩(wěn)，甚至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腔調(diào)。
記憶里，原主對這個父親是既怕又渴望的。
怕他的沉默和偶爾的暴怒，又渴望那點少得可憐的溫情。
蘇青鳶下炕，開門。
蘇建國站在門口，背著手。
屋里沒開燈，光線從他身后透進(jìn)來，他的臉隱在陰影里。
“進(jìn)屋說?！彼麄?cè)身進(jìn)來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屋里只有一張炕，一個破木箱當(dāng)桌子，兩把瘸腿凳子。
蘇建國在凳子上坐下，從兜里摸出包經(jīng)濟(jì)牌香煙，抽出一根點上。
煙霧在昏暗的屋子里升騰。
“你王姨跟我說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在煙霧里有點模糊，“工作的事兒，你還有想法？”
開門見山，沒繞彎子。
這倒是符合他八級工的身份——技術(shù)工人，講究效率。
蘇青鳶沒坐，靠在炕沿上：“工作是我的?！?br>“你的？”蘇建國彈了彈煙灰，“招工表上寫的可是‘蘇建國之女’。我是你爹，我說給誰，就給誰?！?br>話說得平靜，卻透著不容置疑。
記憶翻涌。
原主的母親林秀云，是春城機(jī)械廠最早一批女技工，車鉗鉚焊樣樣精通，級別比蘇建國還高。
三年前病重時，拉著原主的手說：“青鳶，媽給你留了條路……紡織廠那邊，媽托了人……”
原來是這樣。
這工作名額，根本不是蘇建國掙來的，是原主母親用命鋪的路。
蘇青鳶抬起眼：“我媽托的人，是紡織廠的李副廠長吧？她當(dāng)年救過李副廠長母親的命。這事兒，您忘了？”
蘇建國夾煙的手幾不**地抖了一下。
煙霧后的眼睛，銳利地掃過來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我**日記。”蘇青鳶面不改色地撒謊。
原主母親確實有記事的習(xí)慣，但日記本早被王桂蘭翻出來燒了。
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記憶里有碎片，足夠了。
蘇建國沉默地抽了幾口煙。
半晌，他把煙頭摁滅在鞋底，聲音低了些：“**是給你留了路。但青鳶，你得為這個家想想。**年紀(jì)小，性子軟，去車間怕是受欺負(fù)。你不一樣，你能干，去哪兒都能活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(bǔ)了句：“再說，爸給你尋了門更好的親事?！?br>終于來了。
蘇青鳶垂下眼皮，掩住眼里的冷意。
“什么親事？”
“就咱們廠后街的老劉家，劉鐵柱?！碧K建國語氣輕松了些，“雖說年紀(jì)大了點，四十出頭，可人家是七級工，一個月七十八塊五！家里就一個老娘，你嫁過去就是當(dāng)家主母。彩禮能給到這個數(shù)——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塊?！?br>***代，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四十塊。
三百塊彩禮，是天價。
“劉鐵柱前頭那個，是生孩子沒的吧？”蘇青鳶聲音平靜。
蘇建國一噎：“那是意外……”
“去年喝醉酒打老婆，把人肋骨打斷三根，也是意外？”
“那是喝多了！他保證過，以后不喝了！”蘇建國有點惱，“青鳶，你別聽外頭人瞎說。劉鐵柱是脾氣暴了點，可男人嘛，誰沒點脾氣？他對你真心，說了只要你點頭，三轉(zhuǎn)一響都配齊！”
三轉(zhuǎn)一響：自行車、縫紉機(jī)、手表，收音機(jī)。
這條件，在春城能娶個天仙了。
可惜。
蘇青鳶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地看向蘇建國：“爸，您覺得我該嫁？”
那眼神太靜，靜得讓蘇建國心里發(fā)毛。
他避開視線，語氣硬邦邦起來：“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我是你爹，還能害你？這事兒定了，明天劉家就來下聘。工作名額給**，你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，下個月就過門?！?br>說完，站起身就要走。
“那要是我不答應(yīng)呢？”蘇青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蘇建國腳步一頓，回頭，臉色沉下來：“不答應(yīng)？那就滾出這個家！我蘇建國沒你這么不懂事的閨女！”
門被摔上了。
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接著是正屋傳來的笑聲，蘇婷婷的撒嬌，王桂蘭的招呼：“吃飯了吃飯了！老蘇，快來，豬頭肉切好了！”
香氣飄過來。
蘇青鳶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墻洞里藏著東西，她已經(jīng)確認(rèn)了。
不止這一處，這個家里，至少還有三個地方不對勁。
但眼下，有更要緊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