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父母轉(zhuǎn)賬也算違規(guī)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盯著手機銀行界面，那串七位數(shù)的余額燙得他眼珠子疼。風吹過，卷起一張破報紙拍在他臉上，油墨味兒嗆得他打了個噴嚏。他揉揉鼻子，心想：興許是系統(tǒng)嚇唬人呢？"孝敬爹媽天經(jīng)地義，"他嘟囔著，手指在屏幕上戳，"這要是也算盈利，那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？"，收款人：王建國。金額：1,000,000.00元。附言還是那行字：兒子給二老養(yǎng)老錢。這一次，他沒猶豫，拇指懸在確認鍵上，心里默念：爸，媽，兒子這回能給你們享福了。，腦子里那刺啦聲變成了尖銳的警報，像指甲刮玻璃："違規(guī)操作確認！情感投資屬高階盈利行為！執(zhí)行懲罰：扣除壽命七十二小時！"，左胸猛地一縮，比前世猝死那一下還狠。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臟，使勁那么一擰。他"嗷"一嗓子，整個人從馬路牙子上滾下去，后背砸在柏油路面上，疼得他眼前炸開一片金星。，屏幕還亮著，轉(zhuǎn)賬界面卡在"處理中"三個字上，轉(zhuǎn)圈。"操...操..."他蜷成蝦米，手指**地面的瀝青縫兒，指甲蓋都要掀了。心臟不是疼，是抽，一下一下，跟有人拿電鉆往里鉆似的。他張大嘴喘氣，吸進來的風帶著汽車尾氣的焦糊味兒，嗆得肺管子**辣的。：47:12:45。但旁邊突然多出來一行血紅色的小字：壽命余額：-72:00:00。那數(shù)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意識里。。不是慢慢變，是瞬間被抽走了什么。頭發(fā)根兒發(fā)麻，臉上的皮好像松了，牙齒發(fā)酸，連視線都模糊了一瞬。那種感覺很具體，像是有人從他骨頭里抽走了三截骨髓，或者把三十歲的身體硬拔成了三十三歲。"撤回...我撤回..."他哆嗦著去夠手機，手指頭不聽使喚，跟中風了似的。"處理中"跳成了"已凍結(jié)"。幾乎是同時，那股子要命的絞痛消失了，像有人拔掉了插在心臟上的插頭。王璽豪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冷汗把后背的T恤濕透，黏在脊梁骨上，風一吹，涼得他直打擺子。，皮膚還是緊的，但那種被抽空的虛弱感還在。他知道自己短了命，整整三天，七十二個小時，就這么沒了。系統(tǒng)沒開玩笑，它真能收命。"這**...這**..."他坐起來，背靠在路燈桿子上，桿子被曬得發(fā)燙，燙得他后腦勺疼。他看著手機，轉(zhuǎn)賬記錄顯示"交易已取消"，余額還是一百萬，一分沒少。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還難聽："合著我這條命，還沒這一百萬值錢？"，退休鉗工，一輩子跟車床打交道，手指頭粗得像蘿卜，現(xiàn)在在家侍弄那幾盆破花。**李秀蘭，小學語文老師，退休前教的最后一批學生正好趕上疫情，全成了"網(wǎng)課兒童"，老**至今不會用智能手機，還拿按鍵諾基亞。
前世他猝死在出租屋里，爹媽是**通知的。據(jù)說老頭兒聽到消息時，手里還攥著給他織了一半的毛衣針，愣是沒哭，就是手抖得穿不上線。老**當場就暈過去了，醒過來之后，逢人就念叨："我兒是累死的，累死的啊..."
那場景像根刺，扎在他心口三年，拔不出來。本來想著，重生一回，說什么也得讓二老享享福，哪怕自己再死一次呢？結(jié)果現(xiàn)在，連盡孝都成了"投資"，成了"盈利"。
"****系統(tǒng)，"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，手指頭還在顫，"你倒是告訴我，啥**才叫虧損？"
手機震了一下，系統(tǒng)消息，平板板的聲音在腦子里響："建議：購買無產(chǎn)出性資產(chǎn)。建議：進行無意義消費。建議：避免產(chǎn)生任何情感價值、社會價值、使用價值。"
"無意義？"王璽豪瞇起眼睛，看著街對面那個報刊亭。大爺醒了，正拿著撣子掃報紙上的灰，動作慢騰騰的，像電影里的慢鏡頭。收音機還在放，換成了單田芳的評書，"欲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"，沙啞的嗓音在空氣里蕩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這系統(tǒng)要的不是消費，要的是"浪費"。純粹的、絕對的、連點響兒都聽不到的浪費。你給爹媽錢，他們高興，這是情感回報，是盈利。你捐給乞丐，社會夸你善良，這是聲譽回報，是盈利。你買豪車，自己爽了，這是情緒價值，也是盈利。
甚至你買個漢堡吃了，飽了，這**也算"滿足生理需求"，也算盈利！
"那我買屎吃？"他嘀咕，"不行，消化了長肉，也算盈利..."
這念頭荒誕得讓他想笑，笑著笑著又覺得瘆得慌。他想起以前看動物世界，有一種***能控制蝸牛的大腦，讓蝸牛故意往鳥嘴里爬，好讓***進入鳥肚子繁殖?，F(xiàn)在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只蝸牛，系統(tǒng)就是那個***，逼著他去做違背本能的事——不是生存，而是自我毀滅。
"得找個必虧的買賣，"他撐著膝蓋站起來，腿還軟，像踩在棉花上，"還得是那種虧了沒人夸、沒人看、沒人在乎的買賣..."
他走向報刊亭，腳步虛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。大爺抬頭瞅他一眼，渾濁的眼睛里沒精打采："買報啊？《環(huán)球時報》五塊，《參考消息》三塊，都昨天的，便宜賣你。"
"大爺，"王璽豪靠在鐵皮柜臺上，柜臺銹得掉渣，蹭了他一袖子紅銹，"這報刊亭，賣嗎？"
大爺愣了，撣子停在半空："啥？"
"我問您，這亭子，連著這堆報紙，還有您這攤兒，"王璽豪比劃著，手指還在微微發(fā)抖，那是剛才瀕死體驗的后遺癥，"我買了，多少錢您開價，我絕不還價。就一條，以后這報紙，不準賣，只能送，白送，往死里送，送光為止。"
大爺?shù)氖侄读艘幌?，撣子掉在地上，揚起一片灰。他上下打量王璽豪，眼神從疑惑變成警惕，最后定格在"這逼瘋了吧"的憐憫上："小伙子，你...你沒事吧？"
"沒事，"王璽豪扯出個笑，嘴角還抽抽，"我就是...想當回傻子。"
他掏出手機，余額界面在大爺眼前一晃。大爺瞇著眼睛數(shù)零，數(shù)到第六個時，嘴張得能塞個雞蛋。身后，那行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：46:58:12。
壽命短了三天，但任務(wù)還得繼續(xù)。王璽豪知道，自己得快點，再快點。在變成一個"純粹的無用人"之前，他得先學會怎么花錢買空氣。
而這，才是噩夢的真正開始。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