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天生劍心，不到四十歲就已結丹，是整個青云宗年輕一代的翹楚。
金童玉女，天造地設。
林嵐在雜役院聽人聊起這件事的時候，正在修一把斷了柄的鋤頭。他低頭纏麻繩，一圈一圈，纏得很緊。
“林嵐，你不是認識圣女嗎？她小時候還來找過你，后來怎么不來了？”
“人家是圣女，我是什么東西。”他把鋤頭立起來，試了試手柄，“行了，修好了?！?br>后來他再也沒主動提過蘇錦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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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嵐四十七歲那年，修為還停留在煉氣期。
偽靈根就是這樣。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不上別人十分之一，修煉一年抵不過別人修煉一個月。宗門里和他同輩的弟子，筑基的筑基，結丹的結丹，只有他還在煉氣期晃蕩，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。
壽元將盡。
煉氣期的壽元不過百年。他已經(jīng)四十七了，頭發(fā)開始變白，眼角有了皺紋，劈柴的時候腰會酸。照這個速度，他到死也筑不了基。
他沒有怨過誰。偽靈根是老天爺給的，老天爺沒義務對每個人都公平。他只是偶爾會想，如果能多活幾年就好了。不是因為怕死，是因為還有一些事情沒做完。
什么事情呢？
他也說不清楚。
四十八歲那年秋天，林嵐決定離開宗門。
走的那天，青**的楓葉正紅。他把外門弟子的令牌交還給管事，收拾了幾件舊衣服，背上一個破包袱，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
云頂峰隱在晨霧里，看不真切。
他笑了笑，轉身要走。
然后看到了蘇錦兒。
她站在山道的楓樹下，一身素白法衣，長發(fā)用玉簪挽著。晨霧在她身邊流動，她看起來不像真人，像畫里走出來的。
林嵐愣了一瞬，然后拱了拱手：“師姐。”
蘇錦兒看著他，很久沒說話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去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?！彼麚狭藫项^，“到處走走看看。在山上待了三十多年，也該下山了?！?br>蘇錦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遞給他。玉色溫潤，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鶴。
“這是我的信物?！彼f，“日后你若遇到難處，或你的后人需要幫助，持此玉佩來青云宗，我會出手?！?br>林嵐低頭看著那枚玉佩。
鶴。仙鶴。
她是圣女，是太陰圣體，前途不可限量。她可以活上千年，甚至更久。而他只是凡塵里一只飛不起來的麻雀，撲騰兩下翅膀，就該落回地里了。
他伸手接過玉佩，塞進懷里。
“多謝師姐?！?br>蘇錦兒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林嵐?！彼蝗唤兴拿?。
“嗯？”
“你我之間……已是兩個世界的人了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林嵐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咧嘴笑了。笑得很用力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那可不?！彼f，“你是圣女嘛。我是雜役。兩個世界，沒毛病?！?br>他揮了揮手，轉身走進山道。
楓葉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他沒有回頭。一次都沒有。
走出山門很遠之后，他停下腳步，靠著一棵老松樹蹲了很久。他把那枚玉佩從懷里掏出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玉上刻的鶴展翅欲飛，雕工精細得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。
“兩個世界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玉佩塞回懷里，“還行吧。至少是一個玉佩的世界?！?br>站起來繼續(xù)走。
天邊有雁陣飛過，排**字，往南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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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嵐在江湖上晃蕩了兩年。
他從青**往南走，走過青州、越州、江州，一路給人打短工。幫農(nóng)戶收過麥子，幫鏢局押過鏢，幫客棧劈過柴——劈柴這事他干了三十多年，熟得很?？蜅＠习逭f他劈柴又快又好，想留他長期干。
林嵐想了想，說算了。
“你這人真怪?！崩习逭f，“給你飯吃給你工錢，你還不要？”
“不是不要?！绷謲拐f，“是我覺得我還能干點別的?！?br>“比如？”
“還沒想好?！?br>老板翻了個白眼，把工錢結給他，送他出門。
五十歲那年冬天，林嵐在大澤山的一處秘境里，得到了那本功法。
秘境入口藏在一塊青石下面，是他砍柴時無意中發(fā)現(xiàn)的。他劈開那塊石頭，下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，往外冒冷風。按常理說，這種秘境入口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