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拆壓縮塊。
拆軍用壓縮塊有規(guī)矩。泰坦帝國的軍用壓縮技術(shù)很粗暴——他們把退役裝備往一個引力場里一扔，啟動壓縮，裝備就會被自己的重量壓成一個致密的方塊。壓縮過程中，裝備內(nèi)部的能量系統(tǒng)有極小的概率保持完整。這些保持完整的能量核心，在受到外力沖擊時可能會激活。我爸就是這么死的。
所以我拆得很慢。機械臂的鉆頭以最慢的速度研磨壓縮塊的外層，每磨掉一層就停下來掃描一次。磨到第十七層的時候，壓縮塊的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露出來了。
我透過掃描儀看到里面的東西時，手從操控桿上滑了下來。里面是一艘飛船。不是碎片，不是零件，是一整艘飛船。船體完整，引擎完整，外殼上泰坦帝國的軍徽清晰可見。那是一艘泰坦帝國“裁決”級殲星艦，艦長七公里，標準載員一萬兩千人，主炮威力足以把一顆行星的地殼掀掉。泰坦帝國現(xiàn)役主力艦種，從未對外出售，連技術(shù)參數(shù)都屬于絕密。
這樣一艘船，被人壓縮成塊，扔在垃圾星最偏遠的角落里，扔了五十年。
我把掃描結(jié)果放大。艦體表面有一行激光蝕刻的泰坦文字。翻譯器花了三秒鐘給出了譯文——“退役。原因：AI**。處置：永久封存。”
AI**。泰坦帝國的軍艦在五十年前就開始使用強人工智能了——比人類早了整整半個世紀。這艘殲星艦的AI出了什么問題，讓泰坦帝國寧可把它封存也不愿意修復(fù)？我沒有答案。但我知道一件事：這艘船里如果有任何東西還活著，那就只能是那個AI。
我把機械臂收回來，坐在駕駛艙里，盯著掃描儀上那個微弱的能量信號。它還在跳動，頻率穩(wěn)定得像一顆心臟。五十年的壓縮，五十年的垃圾星極夜，它沒有死。我把手放回操控桿上，做了一個我這輩子最瘋的決定——我要把這艘殲星艦從壓縮塊里完整拆出來。
3 拆盲盒
拆解工作持續(xù)了十一天。
泰坦帝國的軍用壓縮技術(shù)比我想象的更粗暴。他們把整艘殲星艦壓成了一個致密方塊，不是簡單的物理壓縮——是空間壓縮。七公里長的艦體被折疊進了三米見方的空間里，艦體本身沒有受損，但空間被扭曲了。拆開它就像拆一個被捏成團的紙球，每展開一層空間，艦體就恢復(fù)一部分原狀。我拆到第五天的時候，裁決號的艦首已經(jīng)從壓縮塊里伸出來了，像一根銀灰色的尖刺，直直地對著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。泰坦帝國的軍艦設(shè)計語言跟他們的外交風格一樣——毫無修飾，全是為了**。艦首的裝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主炮陣列，炮口在垃圾星的微光下泛著冷藍色。那是能量炮管使用過之后留下的氧化層。這艘船在被封存之前，開過火。
拆到第八天，艦橋露出來了。裁決號的艦橋位于艦體中部偏后，是一個扁平的橢圓形結(jié)構(gòu)，鑲嵌在厚重的裝甲層里。我切開最后一層壓縮層的時候，艦橋的舷窗亮了一下。不是反光，是從內(nèi)部亮起來的。微弱的藍白色光芒透過舷窗的防護層滲出來，在垃圾星的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扎眼。那個還活著的AI，在艦橋上。
拆到第十一天，我把最后一層壓縮層剝掉了。裁決號完整地出現(xiàn)在垃圾星的表面上，七公里長的銀灰色艦體橫亙在垃圾堆之間，像一條擱淺的鯨。周圍的壓縮塊被它的體積擠得紛紛滾落，發(fā)出低沉的轟鳴。我坐在破爛王號的駕駛艙里，看著這艘我從垃圾堆里挖出來的泰坦帝國主力艦，手在操控桿上抖了很久。
不是因為激動，是因為我的掃描儀正在瘋狂報警。
裁決號的能量核心，在艦體完全展開的瞬間，從千分之一的休眠狀態(tài)跳到了百分之三。然后是百分之五。百分之八。它在啟動。我把破爛王號的引擎打到最大推力，準備跑。一艘泰坦殲星艦的能量核心從休眠中蘇醒，如果它決定開火，破爛王號會在零點零幾秒內(nèi)變成等離子體。但裁決號沒有開火。它的艦橋舷窗全部亮了起來，藍白色的光從每一扇舷窗里涌出來，把周圍幾百米的垃圾星表面照得雪亮。然后，我的通訊器響了。
破爛王號的通訊系統(tǒng)是人類產(chǎn)的民用型號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