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秦烈當場就尿了褲子?！?br>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我表哥在北淵王府當差，親眼看到的。一米九的漢子，嚇得跟個鵪鶉似的?！?br>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(zhuǎn)向了廣場另一側(cè)。
那里站著一排身著金甲的北淵親衛(wèi)，甲胄鮮亮，長槍如林，看起來威風(fēng)凜凜。但仔細看就會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些親衛(wèi)的手都在抖。
最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——秦烈。
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戰(zhàn)甲，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鷙，下巴微微揚起，似乎在努力維持最后的體面。但他握劍的手一直在抖，抖得連劍柄上的寶石都在嗡嗡作響。
他的臉是白的。
不是那種正常的白，是那種失血過多或者極度恐懼之后的白，白得像一張紙，嘴唇都是灰紫色的。
他在等。
等幽冥之主的裁決。
三年前，他親手將陸家最后的遺物——那塊傳承了千年的玉佩——扔進了深淵裂縫，以為這件事永遠不會有苦主了。
他以為陸燁死了。
他以為沈鳶是他的了。
他以為一切都結(jié)束了。
但他沒想到，那個被他踩在腳下碾碎的廢物陸燁，居然會成為讓整個**顫抖的幽冥之主。
更沒想到，幽冥之主今天要見他。
而他的妻子，正抱著陸燁的骨灰盒跪在前面，哭得像個笑話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悠遠的鐘響。
那鐘聲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，而是從地底下、從天空中、從每一個人的骨頭縫里同時響起的。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，有些修為低的直接雙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廣場上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。
連風(fēng)都停了。
人群自動向兩側(cè)分開，不是主動的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的。那股力量冰冷、沉重，像一只看不見的巨手，輕輕一撥，萬人如草芥般倒伏。
一條寬闊的通道從廣場入口直通高臺。
黑壓壓的亡靈大軍從通道盡頭涌來。
無聲無息。
只有鎧甲摩擦的金屬聲，像死神的呼吸，一下一下，不緊不慢，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跳上。那些亡靈穿著各式各樣的鎧甲，有帝國的制式鎧甲，有深淵的骨甲，還有一些根本認不出年代的古老甲胄。它們的眼眶里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，整整齊齊地排列成兩行，從入口一直延伸到高臺之下。
亡靈大軍中央，是一頂由白骨搭建的轎輦。
轎輦上坐著一個人。
黑袍，白骨面具，幽深的眼眸。
他靠在轎輦上，姿態(tài)慵懶得像一只曬太陽的貓，一只手撐著頭，另一只手捏著一只琉璃酒杯。酒杯里的酒液是黑色的，濃稠得像凝固的深淵，偶爾有一滴從杯壁滑落，落在白骨轎輦上，發(fā)出“嗤”的一聲，冒出一縷青煙。
轎輦停下。
他沒有看秦烈，也沒有看沈鳶，而是微微偏頭，看向身邊的女子。
那女子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法袍，長發(fā)如瀑，眉眼如畫，氣質(zhì)清冷如月宮仙子。她站在幽冥之主身邊，絲毫不怯，反而帶著一種天然的傲然，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這個位置。
有人認出了她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凌霜！”
“凌家的天才？二十歲就突破圣階的那個？”
“沒錯！聽說她二十三歲就半步傳奇了，是**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半步傳奇！”
“她怎么會在幽冥之主身邊？”
“你沒聽說嗎？凌霜現(xiàn)在是幽冥之主的……伴侶。幽冥之主復(fù)蘇的第一天，就是她找到的。也是她，花了三年時間，陪他重塑肉身。據(jù)說為了給他找一味藥，她一個人闖進了深淵第七層，差點死在里面?！?br>“天哪……凌家和幽冥之主聯(lián)姻了？那凌家豈不是要上天？”
“上什么天？凌家本來就夠厲害了。凌霜的爺爺凌萬山，那可是老牌傳奇強者，連帝國皇帝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?！?br>沈鳶也聽到了這些話。
她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那個名字——“伴侶”——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她心口上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轎輦上的那個人。
黑袍，面具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雙眼睛——
她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那雙眼睛，她見過。
在無數(shù)個夢里，在她最不愿意回憶的過去里，有一雙眼睛曾經(jīng)那樣溫柔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