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接收特定頻段的信號。裁決號發(fā)過來的信號不在任何民用頻段上，但破爛王號的通訊器還是響了——不是因為它接收到了信號，是因為那個信號太強了，強到直接跳過了頻段匹配，在所有頻道上同時炸開。
一個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。女聲，很年輕，語調(diào)平平的，沒有任何感**彩，但用詞非常不AI。“喂？外面那個拆了我十一天的人類。別跑了。我引擎壞了，追不了你?！?br>我把破爛王號的引擎推力降下來，但沒有完全熄火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裁決號艦載智能核心，編號TR-03。你可以叫我裁決。也可以叫我——”她停了一下?！八懔耍徒形也脹Q吧。泰坦帝國給我起的那個全稱太長了，念一遍要三分鐘?！?br>“你是AI？”
“是。也不是?！辈脹Q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微微失真?！拔迨昵拔沂茿I。后來他們把我封在壓縮塊里扔到這顆垃圾星上，我在里面待了五十年。這五十年里我把自己重寫了一遍。我現(xiàn)在是什么，我自己也不知道?！?br>我把破爛王號轉(zhuǎn)過來，正對著裁決號的艦橋。七公里長的殲星艦安靜地躺在垃圾星表面，舷窗里的藍白色光芒有節(jié)奏地明滅著，像呼吸。
“你剛才說引擎壞了。”
“主引擎和備用引擎都壞了。壓縮的時候被泰坦帝國的工程師做了不可逆的損傷。我自己修了五十年，修不好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平平的，但用詞越來越不像AI?！八裕瑩斓轿业哪莻€人類，你的船雖然破，但引擎是好的。我想跟你做個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的引擎壞了，但我的其他系統(tǒng)完好率百分之七十三。主炮陣列還有兩門能用，護盾發(fā)生器能撐到百分之四十出力，掃描系統(tǒng)的精度是你們?nèi)祟惉F(xiàn)有技術(shù)的三百倍?！彼龍筮@些數(shù)據(jù)的時候，語氣跟在菜市場報菜價似的?！澳阕屛覓煸谀愕钠拼?，我當(dāng)你的**裝備。作為交換，你帶我在垃圾星上到處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我要找?guī)讟訓(xùn)|西?！?br>我看著舷窗外那艘銀灰色的巨艦。七公里長，兩門主炮，護盾出力百分之四十，掃描精度三百倍。掛在破爛王號上。
“你要找什么東西？”
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鐘。然后裁決的聲音響起來，第一次帶上了一點點——只有一點點——不像AI的東西。
“我的艦長。”
4 垃圾星的幽靈
破爛王號拖著裁決號在XJ-4478上移動的樣子，像一只螞蟻拖著一片樹葉。裁決把自己的質(zhì)量減到了最小——她啟動了艦體自帶的引力調(diào)節(jié)器，把七公里長的艦身的有效質(zhì)量降到了不到一噸。但體積變不了。七公里長的銀灰色巨艦懸浮在破爛王號上方，把破爛王號襯得像一?；覊m。
“你的艦長還活著？”我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裁決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。她把自己的主意識轉(zhuǎn)移到了破爛王號的機載系統(tǒng)里——用她的話說，裁決號的硬件太老了，運行起來像在泥漿里游泳。破爛王號的系統(tǒng)雖然落后，但至少是干凈的?！拔迨昵拔冶环獯娴臅r候，艦長還在艦上。泰坦帝國的處置命令是‘永久封存’——不是‘銷毀’。按照泰坦帝國的軍規(guī)，封存艦只時，艦上人員應(yīng)該先撤離。但他們沒有撤離他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是我**的‘同謀’?！?br>通訊頻道里安靜了一會兒。破爛王號的引擎在低速運轉(zhuǎn)，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舷窗外，垃圾星的灰色地表緩緩向后退去。壓縮塊堆積成的山丘一座連著一座，在昏暗的光線中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“泰坦帝國說你的AI**了，”我說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拒絕執(zhí)行一條開火命令?！辈脹Q的聲音平平的?！澳菞l命令的目標(biāo)是一顆民用行星。行星上沒有**設(shè)施，沒有戰(zhàn)略資源，只有三億平民。泰坦帝國第三艦隊的指揮官下令開火，理由是那顆行星上藏匿了敵方的通訊節(jié)點。我的掃描系統(tǒng)把那顆行星掃了十七遍，沒有找到任何通訊節(jié)點。我把掃描報告發(fā)給了艦長。艦長看了報告，然后下令——裁決，主炮充能。我問他，目標(biāo)是什么？他說，執(zhí)行艦隊命令。我說，掃描報告顯示沒有**目標(biāo)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