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還驚魂未定。
“小姐，咱們真要待這兒嗎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先待著?！?br>謝凜給我們倒了杯熱茶。
茶葉一般。
我捧在手里，指尖慢慢暖起來。
然后我抬頭看他。
“現(xiàn)在能說了吧，你到底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？”
謝凜沒有繞。
“我要王府后賬房那本賬?！?br>我心里一跳。
面上卻沒露。
“什么賬？”
謝凜盯著我。
“林姑娘是聰明人，沒必要裝糊涂?！?br>我垂眼，吹了吹茶水。
“原來謝大人不是來救我的?！?br>“是來跟我做買賣的?！?br>謝凜沒否認。
“我能保你活。”
“你把賬給我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謝大人這買賣做得真輕松?！?br>“我的命，難道只值一本賬？”
謝凜道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抬眼看著他。
“我不要活路?！?br>“我要趙承煜死?！?br>屋里一下安靜了。
春桃嚇得呼吸都輕了。
謝凜看了我很久。
“你恨他？”
“恨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如今不想跟他談這個。我只知道，他既然想讓我死，那他就得先死。”
謝凜聲音發(fā)沉。
“趙承煜是王爺，不是說殺就殺。”
“那就讓他身敗名裂，讓他下獄，讓他丟了腦袋?！蔽野巡璞K放下，“總之，我不要他好過?！?br>謝凜沉默片刻。
“你想報復?！?br>“對?！?br>“可你一個人，做不到?！?br>我嗯了一聲。
“所以我才坐在這里，跟你說話?！?br>謝凜像是被我氣笑了。
“林姑娘倒是直接?！?br>“跟聰明人說話，沒必要繞?！?br>我看著他，慢慢道：“你要賬，我可以給你。但你得答應我，王府一案查出來以后，趙承煜必須按律處置，不能因為他是王爺，就輕輕放下。”
謝凜眸光微沉。
“若他真有罪，自然不會輕放?！?br>“我不要若。”我盯著他，“我要確定?！?br>謝凜沒說話。
我也不急。
只是抬手，拔下頭上的木簪。
簪子一擰開。
里面果然藏著一卷極薄的紙。
春桃都看傻了。
“小姐，你什么時候……”
我沒理她。
只把那卷紙放在桌上，卻沒推過去。
“這不是賬。”
“是賬里最要命的一頁?！?br>謝凜眼神一下變了。
我聲音很淡。
“真正的賬，我沒帶出來?！?br>“但只這一頁，也夠讓趙承煜睡不著了?！?br>謝凜伸手，慢慢打開那頁紙。
越看，臉色越沉。
上面記的不是銀子。
是名字。
時間。
地點。
還有每一次軍糧轉(zhuǎn)手后的去向。
最后那幾筆，甚至牽到了邊關。
謝凜看完，抬頭看我。
“真正的賬在哪？”
“王府。”
“后賬房？”
“不是?！蔽倚α诵Γ摆w承煜沒那么蠢。后賬房那本，只是個幌子。真東西，他藏得更深?！?br>謝凜皺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因為我看見沈柔半夜去過?！?br>這一下，謝凜眼底徹底冷了。
果然。
他查的是王府。
而且查了不止一天。
我身體往后靠了靠，終于覺得這口氣順了點。
“謝大人，現(xiàn)在能談談我的條件了嗎？”
謝凜把那頁紙收起來，聲音低沉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我看著窗外，慢慢笑了。
“很簡單?！?br>“先讓他們以為，我已經(jīng)走投無路。”
“再讓他們親手把脖子遞過來。”
春桃一愣。
“小姐，你是想……”
我打斷她。
“今晚他們會來殺我。”
“既然這樣，總不能叫他們白來一趟?！?br>謝凜看著我。
“你想拿自己做餌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我抬眼，“是已經(jīng)被休出府、身無分文、走投無路的林晚清?！?br>謝凜沉聲道：“太冒險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謝大人，你查了這么久，想必也知道。王府那群人，不親自出來，是抓不到大的?！?br>謝凜沒反駁。
因為我說得對。
趙承煜這種人最會裝干凈。
臟活都不沾手。
他既然要我死，就絕不會自己出面。
可只要有人來。
就總會留下線。
我伸手拿過那杯已經(jīng)溫了的茶，一口喝干。
“再說了。”
“我不把刀伸到他們面前，他們怎么會著急？”
夜色慢慢沉下來。
小院里安靜得很。
春桃去后廚燒水了。
謝凜站在門口，不知在吩咐誰。
我坐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