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在教學樓A座201，單人單座，兩個監(jiān)考老師。蘇晚坐在第一排正中間，監(jiān)考老師眼皮底下。
**進行到**十分鐘，坐在蘇晚斜后方第三排的一個男生，叫顧磊，開始抄紙條。
他的動作很隱蔽——把紙條壓在卷子下面，一點一點往上推，看一眼，推回去，低頭寫。旁邊的人可能注意不到，但蘇晚坐在第一排，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顧磊低頭時露出的半截紙條。
蘇晚看了三秒鐘，舉手。
監(jiān)考老師走過來，問她怎么了。
她說：“老師，后面有人作弊?！?br>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考場里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顧磊的臉一瞬間白了。監(jiān)考老師走過去，從他的卷子下面搜出了那張紙條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十幾個公式。按照學校規(guī)定，****記過處分，該科成績作廢。
顧磊被請出了考場。
走的時候，他經(jīng)過蘇晚身邊，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仇恨，而是一種很平靜的、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的目光。好像在說：“哦，原來真的是你?！?br>蘇晚沒有看他，低頭繼續(xù)答題，筆尖平穩(wěn)，手沒抖。
**結(jié)束后，蘇晚收拾東西走出考場，走廊里站著十幾個人，正在安慰顧磊的女朋友——她也在考場上，她看到了一切，但沒有舉手。
蘇晚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，沒有人說話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。
那種被十幾雙眼睛同時盯著的沉默，比任何**都讓人窒息。
蘇晚沒有停下腳步，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年級群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直接針對蘇晚的攻擊性言論。
不是劉喆發(fā)的，不是顧磊發(fā)的，是一個平時和蘇晚沒有任何交集的女生，叫許清禾。
她發(fā)了一段很長的話，大意是：****當然不對，顧磊確實做錯了，但是“直接舉手舉報”這種做法太過分了。你可以先提醒他，或者考完試再跟老師說，沒必要當場讓人下不來臺。大家都是同學，何必做得這么絕？
這段話的潛臺詞很巧妙——它沒有為作弊辯護，所以你不能說她三觀不正。它只是在“對錯”之外，引入了一個更高維度的概念：人情。
你不懂人情。
你太較真了。
你不適合待在這個集體里。
這條消息下面，跟了六十多條回復(fù)，幾乎全是贊同。
有人說“對啊，舉手之前能不能先想一下后果”，有人說“顧磊這一科本來能過的，現(xiàn)在直接掛了，還要背處分”，有人說“這種人在宮斗劇里活不過第一集”，有人說“舉報作弊的人，比作弊的人更可怕”。
更可怕。
這三個字被點了八十七個贊。
而蘇晚本人，在這個群里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3
顧磊被處分之后，蘇晚的生活開始出現(xiàn)微妙的變化。
不是那種劇烈的、一下子把你**的變化，而是一種緩慢的、像水滲進裂縫一樣的變化。
第一周，她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了。
以前上課她坐在中間偏左的位置，左右各空一個座位，偶爾有人來坐。現(xiàn)在左右各空兩排，整個區(qū)域像是被畫了一個無形的圈，圈里只有她一個人。
第二周，小組作業(yè)出了問題。
學院要求每門課都有小組作業(yè)，四人一組。以前蘇晚的組是隨機分的，現(xiàn)在有些課允許自由組隊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群里發(fā)消息“求組隊”之后，沒有人回復(fù)。
她等了二十分鐘，又發(fā)了一遍：“有沒有組缺人？我成績還可以，能干活?！?br>沒有人回復(fù)。
她私聊了幾個以前同組的同學，收到的回復(fù)要么是“我們組滿了”，要么是“我再問問”，要么是已讀不回。
最后她找到學委，學委把她塞進了一個人最少的組。那個組的組長叫李遠舟，收到學委的消息之后，在群里發(fā)了一句：“行吧。”
“行吧。”
兩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在說：我不想要你，但沒辦法。
第三周，有人在教學樓走廊里當著她的面說了那句話。
蘇晚從洗手間出來，走廊拐角站著三個女生，是隔壁班的。她們看到她走過來，沒有降低音量。
“就是她舉報的顧磊？”
“對，就她?！?br>“真服了，跟這種人一個年級?！?br>蘇晚從她們身邊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