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座即將傾頹的空宅子，等著周家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來清算?！?br>“還是拿著銀子，舒舒服服地過后半生?！?br>王-伯癱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燭光下，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格外深刻。
許久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對著我，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“老奴……聽夫人的。”
我滿意地點點頭。
我知道，我的金山，穩(wěn)了。
王伯扶著門框，顫聲問了最后一個問題。
“那……侯爺回來，您要如何交代？”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到門口，夜風吹起我的長發(fā)。
我回頭看他，笑了。
“周煜安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02
天亮了。
永安侯府變賣祖產(chǎn)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。
一個成親當晚就被丈夫拋棄的瘋女人。
我不在乎。
嘴長在他們身上，銀子握在我手里。
讓他們說去。
王伯的辦事效率很高。
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他幾乎是不眠不休，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
牙行的管事來了。
當鋪的朝奉來了。
京城里有頭有臉的古董商販，都聞著血腥味湊了過來。
偌大的侯府，頭一次這么熱鬧。
人來人往，像個菜市場。
他們看著那些價值連城的瓶瓶罐罐，名人字畫，眼睛里都放著光。
他們看我的時候，眼神里帶著同情和貪婪。
大概覺得我是個被刺激瘋了的可憐蟲。
正好方便他們趁火打劫。
我坐在正廳的主位上。
身上穿著最素凈的衣裙，頭上沒戴任何首飾。
我手里拿著算盤，一筆一筆地算著賬。
他們報一個價，我就在心里過一遍。
低于市價七成的，我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“下一件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一個精瘦的商人，捧著一方前朝的硯臺，報了個極低的價格。
他還假惺惺地嘆了口氣。
“唉，夫人，您節(jié)哀?！?br>“這東西現(xiàn)在行情不好，我收了也是壓在手里?！?br>我撥了一下算盤珠子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劉掌柜?！?br>“上個月，你在鬼市花了三千兩收了一方次等品。”
“我這個，是官窯出的貢品?！?br>“你給我報一千五百兩?！?br>“是覺得我瘋了，還是覺得我傻？”
劉掌柜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沒想到，我一個深閨婦人，對這些東西的行情了如指掌。
周圍的人也都靜了下來。
看我的眼神，變了。
不再是同情，而是驚異和審視。
我懶得再看他一眼。
“王伯，送客?！?br>“永安侯府不歡迎黑心的商人。”
王伯立刻叫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，把劉掌柜“請”了出去。
殺雞儆猴。
效果很好。
接下來的人，報價都實在了很多。
我用了兩天時間，把府里所有能搬走的物件，全都變成了銀票。
第三天，開始清算下人。
我讓王伯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前院。
烏壓壓跪了一地。
他們都知道侯爺跑了，府要賣了。
哭聲一片。
我沒什么感覺。
我想起小時候。
餓得啃樹皮。
娘親病死在草席上。
只因為缺了三文錢的藥。
那個冬天，雪下得很大。
我抱著她冰冷的**，發(fā)誓這輩子一定要有很多很多錢。
錢，才是這世上最靠得住的東西。
親情，愛情，都會背叛你。
但銀子不會。
我讓王伯按照名冊，挨個發(fā)錢。
雙倍月錢，外加二十兩安家費。
不少人都磕頭謝恩，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也有幾個自詡忠心的。
跪在地上，哭著喊著不肯走。
“夫人，我們不走！”
“我們生是侯府的人，死是侯府的鬼！”
帶頭的是我的陪嫁大丫鬟，春桃。
我看著她，沒什么表情。
“我不是你們的主子?！?br>“我只是個生意人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侯府破產(chǎn)了?！?br>“你們都被解雇了?！?br>春桃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夫人，您不能這樣?。　?br>“您一個人可怎么辦??！”
我有些不耐煩。
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?！?br>“拿著錢，走人?！?br>她不肯。
其他的幾個也跟著附和。
我懂了。
他們不是忠心。
是覺得跟著我，或許還能撈到更多的好處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我直接讓家丁把他們拖了出去。
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