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哆嗦了半天，終于憋出一句：“**，您早該走了?！?br>林梔沒想到連保姆都這么說，鼻子一酸，但還是忍住了眼淚。她不能再哭了，這三年她流的淚夠多了，以后一滴都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流。
邁**的門從里面打開，程硯白坐在后座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，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年前更沉穩(wěn)，也更不好惹。他的五官其實不算特別出色，但那雙眼睛極好看，微微上挑的丹鳳眼，瞳色淺得像琥珀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審視。
“上車。”他說，沒有多余的寒暄。
林梔上了車，把行李箱交給司機。車門關上的瞬間，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三年的別墅。紅玫瑰在花園里開得正盛，刺眼得很。
“后悔還來得及?！背坛幇渍f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我最后悔的事，”林梔收回目光，“就是三年前沒**的車?！?br>程硯白嘴角微揚，沒說話，遞給她一份文件。林梔接過來一看，是一份經(jīng)紀合約，甲方是華悅傳媒，乙方是林梔，合約期限三年，條款寫得極其詳細，從商務分成到公關策略到個人形象管理，甚至連她的社交媒體賬號密碼都寫進了合同附件里。
“你這三年雖然沒拍戲，但熱度沒斷過。”程硯白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說，“陸**這個身份，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幫你維持了曝光?，F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在傳你們要離婚的消息，**雖然對你不利，但只要有話題，就有翻盤的機會?！?br>林梔翻到合約最后一頁，看到了那個讓她瞳孔驟縮的數(shù)字。
“這是……給我的簽約費？”
“嗯?！背坛幇妆犻_眼，側頭看她，“林梔，我程硯白做事有個原則，不簽沒價值的人。你值這個價，不是因為你是陸**，而是因為你是林梔。三年前你值這個價，三年后你還是值這個價?！?br>一個億。
整整一個億的簽約費。
林梔握著那份合約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不是激動，是被一種巨大的荒誕感擊中了。她在陸家三年，陸時硯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是三十萬，聽起來很多，但每一筆開銷都要報備，買件貴點的衣服都要經(jīng)過陳秘書審批。她不是沒錢，是沒有支配錢的自由。而現(xiàn)在，程硯白直接把一個億的合約擺在她面前，甚至連條件都沒怎么談。
“你不怕我簽了反悔？”她問。
“你不會?！背坛幇渍f得篤定，“你這個人有個毛病，太要強。越是被人踩進泥里，越要爬起來。陸時硯把你摁了三年，你心里那口氣憋了三年，現(xiàn)在讓你簽了約就跑，你甘心？”
林梔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：“程硯白，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?！?br>“廢話，”程硯白重新閉上眼睛，“我研究了你六年?！?br>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，自然到林梔一時沒反應過來其中的深意。等她反應過來想追問的時候，程硯白已經(jīng)戴上眼罩，靠在座椅上假寐，一副“不要跟我說話”的架勢。
她只好作罷，低頭在合約上簽了字。
車子平穩(wěn)地駛上高速，窗外的景色從別墅區(qū)變成了高樓林立的***。林梔看著那些摩天大樓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最紅的時候，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商業(yè)街上全是她的廣告牌，化妝品、珠寶、服裝、飲料，鋪天蓋地都是她的臉。后來她退圈了，那些廣告牌一夜之間全撤了，換上了新的面孔，沒有人在意她去了哪里，偶爾有人在網(wǎng)上提起她，評論都是“戀愛腦活該”。
她以為全世界都忘了她。
但程硯白沒有。
車子最終停在華悅傳媒大廈的地下**。程硯白帶她坐專屬電梯上了二十八樓，一整層都是他的辦公室。裝修風格極簡，灰白色調(diào)，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。林梔走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，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天空比她離開的時候更低了，低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。
“這是你的團隊。”程硯白推開門，一個七人小分隊整整齊齊地坐在會議室里，看到她進來，齊刷刷站起來鼓掌。
林梔愣住了。
她認識這些人。造型師Lisa，當年跟了她三年的御用化妝師；宣傳總監(jiān)王赫，業(yè)內(nèi)出了名的危機公關高手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