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淵顫抖著手，拿起那一半照片。
相框背面，寫著一行字。
是她娟秀的筆跡——
“第一年，我等過你。第二年，我還等過你。第三年，我什么都明白了。陸沉淵，愿你再遇的，皆是良人?！?br>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他跌坐在床邊，拿著那張照片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瘋狂地給蘇晚打電話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。”
“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。”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一遍又一遍。
沒有一次接通。
他打給蘇晚的所有朋友。
“你找蘇晚？她現(xiàn)在不方便接電話?！?br>“陸總，別問我，我也不知道她在哪?！?br>“陸總，現(xiàn)在想起找她了？晚了?！?br>所有人都拒絕透露蘇晚的下落。
陸沉淵回到客廳，癱坐在沙發(fā)上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。
這個家，三年來都是蘇晚在打理。她把所有細節(jié)都做到了極致。早晨他出門前倒好的白開水，永遠溫熱的早餐，沙發(fā)上那條他喜歡的毛毯，書房里分門別類整理好的文件。
現(xiàn)在她走了。
帶走了一切。
連沙發(fā)套都拆走了，露出底下他從未見過的、冰冷的皮面。
原來這個家，從來都是她在撐著。
秦特助的電話又打了過來。
“陸總。”他的聲音有些著急，“我查到一件事，蘇**半個月前找了江律，就是那個京圈最有名的離婚律師。她提交了離婚訴訟，**已經(jīng)立案了?！?br>“她是真的要離婚?！?br>“陸總，這次不是鬧脾氣?！?br>陸沉淵的手垂下來。
手機掉在沙發(fā)上。
他想起了蘇晚臨走前的眼神。
平靜如水。
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見過蘇晚委屈的樣子，見過她紅著眼眶隱忍的樣子，見過她扯著他的衣袖小心翼翼說“你是不是生氣了”的樣子。
可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的眼神。
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好像過去的三年，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他忽然想起林知知說過的話——
“蘇晚就是犯賤?！?br>“她離不開你的?！?br>“你對她再差，她也會回來?！?br>所有人都這么想。
包括他自己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坐在空蕩蕩的別墅里，第一次嘗到了恐慌的滋味。
那個女人真的走了。
帶著他的孩子。
帶著胃癌。
帶著他欠她的三年。
下一章，陸沉淵瘋了一樣找遍全城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蘇晚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。他在書房抽屜最深處，翻到了蘇晚的日記本。最后一頁，讓他的世界徹底坍塌。
她走了，不留一絲痕跡
陸沉淵翻遍了整個別墅。
每一個角落都找過了。
蘇晚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。書架上她買的那些書，廚房里她用習慣的那套餐具，陽臺上的綠植，甚至連衛(wèi)生間里的毛巾都被換過。
只剩他一個人的。
所有兩個人的痕跡，全部消失。
就像她從來沒有來過。
江律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。
她語氣冰冷，像淬了冰渣子：
“陸沉淵，我是蘇晚的律師。離婚協(xié)議已經(jīng)擬好，你簽字就生效。不簽，我們法庭上見。”
“她人在哪？”
“你覺得我會告訴你？”
“她身體——”
“現(xiàn)在想起來關心她身體了？”江律冷笑一聲，“陸總，你知道蘇晚那天是怎么拿到診斷報告的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自己去的醫(yī)院。一個人排隊掛號，等了一個小時，做完了所有的檢查。醫(yī)生告訴她胃癌晚期的時候，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陸沉淵的呼吸窒住了。
“你知道她拿到報告之后做了什么嗎？她給我打了電話，說‘江律，幫我擬離婚協(xié)議’。”
“她沒有哭。她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三年了，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了?！?br>“陸總，你欠她的，這輩子都還不起?！?br>電話掛斷。
陸沉淵癱坐在書房的地板上。
書房是他在這個家里待得最少的地方。
平時他回來得很晚，蘇晚總是在客廳等他。他路過書房，連門都不怎么推開。
現(xiàn)在他一個人坐在里面。
桌面很干凈，電腦搬走了，只剩一個空蕩蕩的電源插口。
他拉開抽屜。
最上面的抽屜里，放著一沓文件。
離婚訴訟書。
財產(chǎn)分割協(xié)議。
還有一張便簽紙，寫著幾行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