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來得很快。

我把花圈、短信、通話記錄、**視頻鏈接全都交了出去。

帶隊的**看完那些短信，眉頭都擰起來了。

“這些已經(jīng)不只是催款了，屬于明顯的侮辱和網(wǎng)絡暴力，你先配合我們把證據(jù)固定?！?br>
我點頭，把手機解鎖給他們看。

做完筆錄，我沒耽誤，又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
接待我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律師，姓陳。

他顯然也刷到那個視頻了，一開始看我時還帶著點試探，像怕我真的是網(wǎng)上那種人。

我也沒廢話，直接把文件袋里的東西一樣樣鋪開。

死亡證明、火化回執(zhí)、養(yǎng)老院離院單、之前結清費用的小票、通話截圖、***圖。

陳律師一張一張看，越看臉越沉。

看完后，他把文件一合，吐出一句：“你這口鍋，背得不小?！?br>
“但現(xiàn)在證據(jù)很完整?！?br>
“你要是愿意，這個官司不只是能贏，還能把事情做大?！?br>
我看著他：“我不只想告那個收費員?！?br>
“我知道。”他點頭，“你想追養(yǎng)老院的責任?！?br>
“不是想，是必須。”我說，“如果只是她一個人，系統(tǒng)不可能配合她把一個火化的人繼續(xù)掛在床位上收費。這里面一定有人一起做了手腳?！?br>
陳律師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那就別急著私下溝通，先把證據(jù)鏈做扎實?！?br>
“還有，對方已經(jīng)開始**戰(zhàn)了，你要準備好后面更難聽的東西?！?br>
他沒說錯。

我從律所出來，手機又震了。

陌生號碼接二連三。

我連著接了三個。

第一個張口就罵：“**都死了還不讓她安生，欠錢不還你是不是人？”

第二個更狠：“你這種人就該給你門口擺滿花圈。”

第三個直接威脅：“養(yǎng)老院都報警了，你等著進去吧。”

我聽完，什么都沒說，直接把所有陌生號碼設置拒接。

短信也全部屏蔽。

我以為這樣至少能清凈一點。

可等我去了公司，才知道這事已經(jīng)燒到我工作上了。

辦公室里安靜得不正常。

我一進門，幾個同事立刻抬頭看我，然后迅速低下頭裝忙。

公司大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，全是轉(zhuǎn)發(fā)那個視頻和評論截圖。

我還沒坐下，人事就來了。

“許念安，你跟我來一下?！?br>
我一進會議室，對方連坐都沒讓我坐，直接把一份辭退通知推到我面前。

“公司決定**你的勞動合同?！?br>
“理由是？”我問。

“重大誠信風險，已經(jīng)影響公司形象?！?br>
我看著那張紙，反而冷靜下來。

“你們查過事實嗎？”

人事抿了抿嘴，“網(wǎng)上都傳成這樣了，我們也沒辦法?！?br>
“所以，你們沒查，就先開除我？”

這時老板也進來了。

他看我站在那里，臉一沉：“你還想說什么？公司不是收容所，不可能留一個老賴在這上班。”

我把辭退通知放下。

“第一，我是不是老賴，這件事還沒定性。第二，你們在事實未查清前公開辭退我，屬于違法**。補償一分都不能少?！?br>
老板差點被我氣笑。

“你還有臉要補償？”

“為什么沒臉？”我看著他，“你既然這么看不起老賴，就更別拖欠我的賠償。不然到時候你自己成了老賴，多難看?！?br>
會議室里一下靜了。

老板臉色難看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這種人以后別想再找到比這更好的工作。”

我把工牌摘下來，平靜地放在桌上。

“那是我的事?！?br>
我回工位收拾東西的時候，周圍有人開始小聲議論。

“就是她吧，網(wǎng)上那個?！?br>
“看著挺正常，沒想到欠老人院錢不還?！?br>
“**都死了還鬧成這樣，也夠狠的?！?br>
我沒跟他們爭，抱著箱子直接走。

可我剛下樓，姨**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
她聲音都劈了。

“念安你快回來！樓下全是記者，還有**！***靈位還在家里，他們堵著門要采訪！”
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
“你們先別開門，我馬上回去。”

我開車趕回去時，樓下已經(jīng)圍滿了人。

除了記者，還有鄰居、路人、拍視頻的網(wǎng)紅。

親戚們站在單元門口，臉色都很不好看。

舅舅先開口，語氣里帶著埋怨：“念安，這到底怎么回事？**剛走，怎么又鬧成這樣！”

“有什么賬先結了再說，別讓**跟著丟人?！?br>
姨媽也急得不行：“**最要體面，她要是知道你因為十八萬三被堵門，她得氣活過來。”
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記者已經(jīng)沖上來了。

“許小姐，請問你打算什么時候補齊養(yǎng)老院欠費？”

“***去世后還拖著費用不結，是不是想賴賬？”

“網(wǎng)上都說你一邊用著最新款手機，一邊拖欠養(yǎng)老院的錢，你怎么回應？”

我看著那一堆話筒，火一下就沖上來了。

“我回應什么？”

“我倒想問問你們，養(yǎng)老院憑什么讓一個已經(jīng)火化的人繼續(xù)住在院里消費？”

現(xiàn)場一下安靜了。

幾個記者都愣了。

我盯著他們，一字一句說：“我媽三天前已經(jīng)火化了?？绅B(yǎng)老院系統(tǒng)顯示，她火化之后還在繼續(xù)產(chǎn)生護理費、搶救費、住院費，一共十八萬三。”

“你們現(xiàn)在不是來逼債嗎？那就先回答我，一個死人，是怎么繼續(xù)在養(yǎng)老院住院消費的？”

人群里有人下意識回了一句：“那……那你為什么不先去養(yǎng)老院對賬？”

還有人陰陽怪氣：“是不是想趁辦白事收禮，錢舍不得出？”

我轉(zhuǎn)頭看過去，直接把手里的死亡證明舉起來。

“好啊，不信是吧？”

“那今天就別光堵我家門口?！?br>
我提高聲音，對著身后幾個幫忙料理后事的親戚喊：“把我**靈位、遺像、骨灰盒都抬出來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就去養(yǎng)老院?！?br>
“我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清楚，到底是我媽欠他們錢，還是他們拿死人做賬！”

親戚們先是一愣。

我看著他們，又說了一遍：“抬出來?，F(xiàn)在?！?br>
這下，連圍觀的人都安靜了。

下一秒，家里的幾個年輕表哥表弟先動了。

靈位、白幡、遺像、骨灰盒，全被搬了下來。

記者一看這架勢，全瘋了，跟著就往車上擠。

我拉開車門，坐上駕駛位，只說了一句：“走，去養(yǎng)老院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