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次，自己擰螺絲換的。
他說，二十萬。
阿珍推門進來。
她是跟了我四年的店員。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阿珍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去叫老吳來。”
“我們，要打場仗。”
2.
老吳是我最早認識的律師。
他推門進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又要加條款？”
“不?！?br>我把張海說的話，原封不動復述了一遍。
老吳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他想白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按合同，他單方解約，要賠你剩余年限的裝修折算——”
我點頭。
“四百八十七萬除以十，剩五年?！?br>“兩百四十三萬五?！?br>“這是最低的?！?br>老吳放下茶杯。
“他不傻，不會走合同?！?br>“他會——”
“他會想辦法讓你自己走?！?br>我看著老吳。
“老吳?！?br>“我不走?！?br>“我要把他五年從我身上拿走的每一分錢，一起收回來?！?br>老吳笑了。
“那就不能走法律途徑。”
“得走——”
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。
“人的途徑。”
“什么叫人的途徑？”
老吳慢慢說。
“第一，他為什么突然收鋪子?！?br>“查?！?br>“第二，這個鋪子真的是他的嗎？”
“查?！?br>“第三，他身上有沒有別人想捅他的刀？”
“有就借?！?br>我聽著。
“小蘇，打贏一場仗，光有自己的牌不夠?！?br>“你得讓對手，自己把底牌翻出來?！?br>我花了半個月。
查第一件事。
阿珍的男朋友在中介公司做。
她幫我打聽。
張海在四家中介掛了房。
他想把我這個鋪子，月租二十五萬出租。
每年三百萬。
目標客戶——
一家連鎖茶飲品牌，“茗上茗”。
“茗上茗”那邊已經談到第三輪。
合同擬稿都出來了。
租約十五年。
保底三百萬每年，每三年漲百分之十五。
更過分的是——
張海跟他們說，“鋪子現(xiàn)成的裝修，中式的，不用改，直接開業(yè)”。
我那四百八十七萬的裝修——
他準備當作他的“附贈”。
打包租給別人。
阿珍看著數(shù)據(jù)，氣得發(fā)抖。
“姐，這老東西——”
“我當時真以為他要自己開會所！”
我看著茶盞里的茶葉，慢慢沉下去。
“他本來就是騙?！?br>“他以為我會信。”
“以為我會哭，會求他。”
“然后他再‘勉為其難’多給我五萬十萬。”
“讓我感激涕零地滾蛋?！?br>我沒跟他對峙。
我連表情都沒變。
第二天張海又來店里。
他坐下，問我“想得怎么樣了”。
我笑著給他續(xù)茶。
“張哥，二十萬是不是少了點？”
“五年裝修費，我就是按蘇州師傅的工錢算，也不止二十萬。”
張海臉一沉。
“小蘇——”
“別別別，您聽我說。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您給我五十萬，我不多要。”
“年底我搬走，裝修全給您?！?br>“您請的朋友還來，還是老規(guī)矩?！?br>張海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五十萬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我這算是——給您一個面子。”
張海點頭。
“小蘇，你這樣才對。”
“行，五十萬?！?br>“我回頭讓會計給你打?！?br>他走的時候，臉上是笑的。
他以為我認命了。
我聽著他在門口跟朋友說話。
“這小丫頭識相。”
“以為她多硬呢。”
“我多給她三十萬，她就樂得屁顛屁顛的?！?br>我站在柜臺后。
阿珍在旁邊。
她看著我。
“姐，您——”
我把一只茶盞放到茶托上。
“阿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以為這是他請我喝酒?！?br>“其實——”
“是我請他上桌?！?br>3.
老吳第三天來。
他帶了一份材料。
“這個鋪子的產權?！?br>“不在張海名下?！?br>我愣了。
“在誰名下？”
“張淑華?！?br>“七十六歲?！?br>“張海的親姑姑?！?br>我把杯子放下。
“親姑姑？”
“嗯?！?br>老吳把一沓紙推過來。
“這房子是張淑華的?！?br>“張海在十年前，用的是‘代管’的名義?！?br>“他跟姑姑簽了一紙協(xié)議，說‘姑姑年紀大了，鋪面的事情他代管’?！?br>“這個協(xié)議，在法律上——”
“效力有限?！?br>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怎么講？”
“張淑華要是‘完全民事行為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