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回了一條語音。**音是文件翻頁的沙沙聲：“江渡，我是法援中心的?；S的工傷鑒定流程我走過，閉著眼都能填。你把委托書發(fā)到系統(tǒng)上，我現(xiàn)在去?！?br>系統(tǒng)彈窗：代行者林晚，認證通過。遺愿任務開始執(zhí)行。
接下來的一小時，江渡坐在六號臺旁邊，每隔三分鐘看一眼直播間的定位共享。林晚的藍色定位點從城區(qū)法律援助中心出發(fā)，到勞動局，到工傷鑒定定點醫(yī)院，最后停在市一院的行政樓。
凌晨一點十二分，系統(tǒng)彈出新消息：工傷鑒定流程已完成。鑒定結論：工作期間化學物質泄露致面部及呼吸道損傷，符合工傷認定標準。
六號臺上的女尸，左手手背那行規(guī)則開始一筆一畫地消失。從“欠”字開始，到最后那個“定”字收筆。
然后她的手背皮膚上浮出另一行字——不是規(guī)則，是五個淡藍色的鋼筆字：
謝謝你，孩子。
系統(tǒng)彈窗：累計進度52%。此前進度已跨越50%閾值。
新的癥狀在進度超過50%的那一秒就出現(xiàn)了。
江渡擼起袖子。右前臂那片灰白的皮膚上，有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正從皮下往外浮。他看不清五官，但看得出那是一張瘦削的臉，顴骨高聳，眼眶深陷——很像**夜的那個死者馬海。
老張說過的那句話在他耳朵里響了第二遍：“進度過五十之后，臉就開始往外浮?！?br>他放下袖子的時候，手機屏幕跳出了醫(yī)院的來電。
ICU值班醫(yī)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，**里是監(jiān)護儀的滴答聲：“江先生，您妹妹今晚出現(xiàn)了異常腦電波。不是惡化，是完全反的——她的腦電波活躍度是正常昏迷患者的三倍以上。我們現(xiàn)在判斷這不是單純的植物狀態(tài)。”
江渡握著手機走出停尸間，鐵門在身后開著。走廊的聲控燈亮了。
“那是什么狀態(tài)？”
“我們正在做進一步檢查。但有一個初步推測——她的大腦皮層活動模式，更像是在持續(xù)接收某種外部信號?！?br>電話掛斷后，江渡把手機翻過來。
屏幕上的“過債”APP圖標右下角亮著一個紅色的數(shù)字7。
第七單的預告。
債主名字已經顯示出來了：趙啟年。
面額未顯示。只打了一個問號。
第八章 趙啟年的自白
第七夜。
趙啟年的私信在午夜前十秒跳出來，沒有任何稱呼，只有兩行字。
“今晚的死者是我前妻。她陰債面額是三千點。我積分不夠，但我有實物可以抵?！?br>“你過來之前，我跟你說清楚那晚的橋?！?br>江渡把手機擱在停尸臺上。鐵門鎖緊的聲音在后面響了一下，今晚老張扣了三道鎖，比平時多兩道。
七號臺上的白布下面是一具很輕的女尸。四十出頭，鎖骨好看，頭發(fā)是化療后新長出來的絨毛。她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磨得很薄的鉑金戒指，戒圈內側刻了兩個字母：QN。
趙啟年和他前妻的名字縮寫。
規(guī)則浮現(xiàn)在她胸口的位置，心窩往上一點——
欠：一句真話。債主：趙啟年。面額：3000點。
直播間在線人數(shù)在這一秒破了四位數(shù)：1207人。
彈幕刷屏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晚都快。有人在刷趙啟年的公司名字，有人在問他大橋的事，也有人認出死者是趙啟年前妻。
趙啟年的金色ID在所有彈幕最上面，一動不動停了二十秒。
然后他打出了第一句話：“我前妻生病那年，我在外面有人?！?br>彈幕炸了。
但江渡看見死者眉心那個“欠”字沒有褪。她的面容沒有變化。
系統(tǒng)彈窗：陳述內容與陰債所含“真話”項不匹配。請繼續(xù)陳述。
趙啟年又停了十秒。
第二條陳述：“她查出淋巴瘤第三周，我把她轉到上海。不是想治好她。是想讓她死在那邊?！?br>彈幕的刷屏速度忽然慢下來。
死者的眉心還是沒反應。
系統(tǒng)彈窗：陳述不匹配。剩余次數(shù)：1次。
趙啟年沉默了將近一分鐘。
他打出第三條陳述的時候，打字速度明顯慢了很多。一行字在彈幕框里一個一個往外跳。
“三年前。七月十九。晚上九點半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