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蘋果。
不到二十分鐘，大哥陳志遠的電話來了。
“沈暖！”
開口就是吼的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媽讓你出錢做手術(shù)，你推三阻四？”
我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。
“大哥，我在外地出差?！?br>“出什么差！媽都住院了，你跑什么？”
“大哥，我工作提前了?！?br>“工作工作，你就知道工作！”
“媽養(yǎng)你們這么大——”
我打斷他。
“大哥，媽養(yǎng)的是你和陳宇?！?br>“我是兒媳婦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“你！”
“你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我平靜地說：“大哥，手術(shù)費的事您先安排。我回去再說?！?br>不等他說完，我掛了電話。
設成了勿擾模式。

出差的地方是南城。
我這次來，是談一個母嬰用品的區(qū)域**合同。
上輩子，這個合同被我推掉了。
因為婆婆住院，我提前飛回去。
合同被同事張瑤接了，她靠這個單子年底拿了銷冠，升了主管。
而我，守在醫(yī)院一個月，瘦了十斤。
這一世，這個合同，是我的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準時出現(xiàn)在南城百匯商貿(mào)的會議室。
對方負責人叫賀明遠，四十多歲，做了二十年母嬰渠道。
他翻著我的方案，點了點頭。
“沈經(jīng)理，你們公司之前派的人不是你吧？”
“之前是我同事對接的，這次公司派我過來?！?br>賀明遠靠在椅背上。
“說實話，你同事上次來，方案我不太滿意?！?br>“但你這份，數(shù)據(jù)做得扎實?！?br>他合上文件。
“渠道這塊，你打算怎么鋪？”
我打開平板，把提前做好的鋪貨計劃翻給他看。
從一線城市到下沉市場，三個階段，六個月周期。
賀明遠聽了十五分鐘，沒打斷我一次。
最后他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“沈經(jīng)理，合同回頭我讓法務擬?！?br>“初步意向，年采購額兩百萬起?！?br>我握住他的手。
兩百萬的單子，提成按公司標準算，到手十二萬。
夠婆婆做兩次手術(shù)了。
但這次，我一分都不會往陳家搬。
中午吃過飯，我的手機恢復正常模式。
三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婆婆八個，嫂子五個，大哥十一個，公公兩個，陳宇一個。
還有十個，是婆婆那邊親戚的。
我一個都沒回。
倒是陳宇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老婆，媽說你出差了？手術(shù)的事你別管，我來想辦法。”
陳宇跟大哥不一樣。
他話少，不會罵人，也不怎么拒絕家里人。
上輩子，就是因為他不拒絕，我才一次次被推上去當炮灰。
我回了一句：“好，你安排?！?br>又加了一句：“小樂跟我在一起，你放心。”
陳宇秒回：“注意安全?！?br>我看著這三個字，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了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注意安全。
然后呢？
然后婆婆一個電話，他就讓我把存款轉(zhuǎn)回去。
這輩子，我看他怎么選。
下午兩點，嫂子劉敏的微信來了一段長語音。
六十秒。
我點開聽。
“暖暖，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？媽今天疼得直叫，大哥說他賬上沒錢，公公退休金不夠。你不出面誰出面？再說了，媽平時對你多好啊，你忍心看她疼嗎？”
平時對我多好？
上輩子婆婆對我的好，就是在公公罵我的時候，遞給公公一杯降壓茶。
然后轉(zhuǎn)頭說，暖暖這孩子沒人情味兒。
我沒回語音。
打了一行字過去。
“嫂子，你左手能打電話，也能叫護工。陪護一天兩百，我發(fā)個家政平臺鏈接給你?！?br>嫂子沒再回。

家族群炸了。
大姑陳志芳第一個開火。
“沈暖，你婆婆斷了腿住院，你跑出去出差？”
“誰家兒媳婦這樣的？”
二叔陳國強緊跟著。
“志遠說手術(shù)費還差好幾萬，暖暖你和陳宇兩口子湊湊不行嗎？”
大姑的女兒陳琳也冒出來。
“嫂子你也太冷血了吧，奶奶腿都斷了?！?br>一群人七嘴八舌，核心意思就一個——沈暖，你出錢。
我打開群聊，看了看。
五十多條消息，沒一個說自己掏腰包的。
我回了一句。
“大姑，二叔，還有琳琳，謝謝你們關(guān)心媽?！?br>“手術(shù)費差的部分，我建議家里人一起湊?！?br>“大哥大嫂一份，我和陳宇一份，公公婆婆那份，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