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橫平豎直，一筆一劃跟刻出來的一樣。
"霍遠(yuǎn)山"三個字在第三頁右上角。
后面跟著一串手機號。
我默念了三遍，把號碼刻進(jìn)腦子里。
然后我把東西塞回盒子，推回柜頂，搬回椅子和凳子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"安安？"
我**聲音。
蘇錦書。
她推門進(jìn)來的時候拎著一袋菜。長頭發(fā)扎了個低馬尾，鬢角有幾縷碎發(fā)被風(fēng)吹亂了。她穿著一件灰藍(lán)色的毛衣，袖口起了球。
上輩子，她走的那天穿的也是灰藍(lán)色。
"你一個人在屋里干嘛？臉怎么紅了？"她放下菜，走過來，伸手要摸我額頭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手懸在半空。
"安安？"
我看著她。
這張臉，上輩子的夢里出現(xiàn)過很多次。每一次醒來我都分不清是恨還是想。
她拋下了我。
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，她選擇了自己。
可我也記得更早的事情。她切水果削到手指，嘴里嘶嘶抽氣卻先把果肉塞進(jìn)我嘴里。她背著我走了三條街去看病，回來的時候后背全是汗，襯衣濕得貼在肩胛骨上。
她不是天生冷血的人。
她只是怕了。
方崇德那段話把她嚇破了膽。
"沒事。"我說。
嗓音又細(xì)又軟。
她蹲下來，平視我："做噩夢了？"
"沒有。"
"那怎么哭過的樣子？眼睛還紅著呢。"
我捏了捏布老虎的耳朵，低頭說："我想爸了。"
"**在廚房呢，喊一聲就來了。"她笑了一下，伸手給我理了理頭發(fā)。
我沒躲。
她的指腹從我發(fā)頂劃過去，觸感輕柔。
我在心里說：這輩子，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走。
三、第一天·深夜
我爸睡覺打呼。雷打不動，從晚上十點一直打到凌晨五點。
我媽受不了，用枕頭捂耳朵。
我等到呼嚕聲穩(wěn)了，從被窩里爬出來。
客廳里黑漆漆的。
我摸著墻走到電話機旁邊。
是那種老式座機，米白色，數(shù)字鍵上的漆磨掉了一半，聽筒連著一根螺旋線。
我搬了個小板凳，站上去，剛好夠到話筒。
手指按下號碼。
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按，按得很慢，怕按錯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三聲長響。
沒人接。
我掛掉。重新?lián)堋?br>嘟——嘟——
"喂？"
男聲。不是我印象里霍遠(yuǎn)山的聲音。年輕，帶著困意。
"請問……是霍遠(yuǎn)山的電話嗎？"我開口。
聲音太嫩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"你誰??？小朋友？幾點了打電話？"
"我是沈錚的兒子。"
"沈……錚？"
"鐵血營的沈錚。請你告訴霍叔叔——"
"等一下。"對方的語氣變了，困意沒了。"你說鐵血營？"
"我爸有難。你告訴霍叔叔，十一月十七號，有人要害沈錚。構(gòu)陷栽贓。"
"你多大？你怎么——"
"我五歲。你記住我的話，告訴他。方崇德。方崇德要害我爸。東西會藏在我爸的面包車后座底下。"
"小朋友你——"
"求你了。"
我把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聲音在抖。
五歲的嗓子，氣息不夠用，字尾碎了一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……你等著。我去叫他。"
電話被放下的聲音。腳步聲遠(yuǎn)了。
我攥著聽筒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一分鐘。兩分鐘。
腳步聲回來了。
聽筒被拿起來。
"安安？"
是霍遠(yuǎn)山的聲音。
低沉，渾厚。跟我爸一個型號的嗓子，是那種胸腔震出來的聲音。
"霍叔叔。"
"安安，大半夜的，你怎么打的這個電話？**媽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"
"出什么事了？慢慢說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該怎么說？
說我重生了？說我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五歲小孩？
沒有人會信。
但我可以說一些他信的東西。
"霍叔叔，我爸之前在方崇德的工地上報過警，舉報過安全事故。方崇德要報復(fù)他。"
"這個我知道，**跟我提過。"
"他們要栽贓。十一月十七號，后天凌晨，有人會把東西塞到我爸的面包車?yán)铩Ｌ炝辆蜁腥藖硭选?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我能聽見他的呼吸。
"安安。"他的聲音沉下去了。"這些話，誰跟你說的？"
"叔叔，你信不信不重要。你能不能后天之前趕過來？你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。"
"這——"
"如果你不來，我爸就完了。"
我說完這句話，嗓子堵住了。
很長的沉默。
然后霍遠(yuǎn)山說："安安，你聽叔叔說。不管這些話是誰教你的，叔叔都不會不管老沈的事。明天一早，我安排人先過去。我手頭有個事走不開，最遲后天中午，我本人到。"
"謝謝叔叔。"
"別謝。**當(dāng)年替我擋過一顆**，這條命是他給的。他有事，我不到，誰到？"
我掛了電話。
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