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烈……烈哥。”
太子洪被架到莫一烈面前。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又被爛賭強收拾了一頓，整個人畏畏縮縮的，跟以前那個“我爸是洪爺”、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判若兩人。尤其是看見葉辰的時候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他哆哆嗦嗦地走到莫一烈跟前。
“太子，別怕?！蹦涣业鹬笱┣?，把太子洪拉到身邊坐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溫和得很，“來，坐烈哥旁邊。咱們兩家也算世交，烈哥是講道理的人。**把阿辰的尾款結(jié)清，馬上放你走?！?br>“謝……謝謝烈哥?！?br>太子洪昨晚被收拾怕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雙手放在膝蓋下面，老老實實低著頭坐在莫一烈旁邊。
這慫樣，在場的人眼里都閃過一絲不屑。
以前仗著他老子的勢，沒少在別人的場子里鬧事。看在**的面子上，大家忍了?，F(xiàn)在碰上狂辰，就成這副德性了？
沒等多久，洪東青也帶著大隊人馬到了。
葉辰在人群里掃了一眼，看見一張酷似某位明星的臉。皺了皺眉，腦子里過了過那位演過的江湖片，太多了，一時對不上號。
他招手叫身后的黃毛阿勇過來。
“認識那小子嗎？”
葉辰捂著嘴，湊到他耳邊低聲問。
阿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想了想：“有點印象，一時想不起來?！?br>“回去查查。”
“好?！?br>“阿烈，錢帶來了，放人?！?br>洪爺看了一眼坐在莫一烈旁邊的兒子，示意手下拿錢。手下會意，把手提箱放在桌上。
“青叔爽快，我這邊也不能落后?！蹦涣已劾?*一閃，看都沒看桌上的箱子，轉(zhuǎn)頭對太子洪和和氣氣地說，“太子，**來接你了，回去吧?！?br>“爸——”
太子洪撲到洪爺身邊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“你的手——”
“阿烈！”洪爺先看了一眼兒子的傷，腫得像豬頭不說，一只手已經(jīng)變了形。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莫一烈，“尾款給了，我兒子的手成了這樣——這筆賬怎么算？！”
話音剛落，洪泰帶來的人齊齊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呵呵……”莫一烈不慌不忙地笑了兩聲，“阿辰，洪爺問你話呢?！?br>“洪爺要算賬？”葉辰站了起來，笑瞇瞇地看著洪爺，“行啊。”
“爛賭強！”
他朝后面喊了一聲。
爛賭強走上前，站在自己老大旁邊。
所有人都盯著葉辰，想看看這個“狂辰”怎么交代。辣姜、坦克、威廉這三個知道計劃的人，已經(jīng)暗中做好了準備。坦克盯著洪爺，隨時準備動手——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開打的時候，葉辰臉色猛地一變，一把抓住爛賭強的腦袋，狠狠往桌上砸去！
“砰——”
實木桌子上的玻璃炸開，爛賭強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滿臉是血。
葉辰?jīng)]停手，抄起桌上的筷子，對準爛賭強的臉就扎了下去！
“啊——！”
全場炸了。
好幾個人瞪大眼睛看著葉辰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家伙瘋了吧？
人家讓你交代，你扎自己小弟干什么？
“噗呲——”
筷子***，又扎進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爛賭強的慘叫聲越來越弱。殷紅的液體濺了葉辰滿臉。
整個場子安靜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臉上帶著驚恐，看著那個渾身被血染紅、手里還握著筷子的年輕人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太子洪渾身發(fā)抖，眼睛里的恐懼已經(jīng)藏不住了。旁邊的洪爺也愣住了，不知道這小子是發(fā)病還是干什么——可這手段，實在是太狠了。
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，頭一回看見有人用筷子把活人扎成這副德性。
“嘔——”
在場唯一的女人紅姐終于忍不住了，干嘔了幾聲，捂著嘴往洗手間跑。威廉和他身后那幾個學生仔也撐不住了，一陣干嘔，把昨晚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。
其他人看著這血腥的一幕，也覺得嗓子眼發(fā)*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到底是在道上混久了的，場面再慘烈也扛得住，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東西又咽了回去。
莫一烈嘴里叼著大雪茄，眼神有些發(fā)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，強悍的意志力把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回來，臉上擠出一個淡定的笑容。心里頭，把這個時不時發(fā)瘋的小弟問候了不下一百遍。
你要發(fā)瘋，好歹提前說一聲啊。
強行**，很累的好不好？
他對這個小弟也沒辦法。長得帥，忠心，能干，醒目——就是時不時犯病，每次犯病的場面都血腥成這樣。
“呼——”
葉辰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他轉(zhuǎn)過頭，一臉怪笑地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洪爺，“洪爺，一顆人頭換太子哥一只手，不虧吧？”
說完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邊沾著的東西，好像覺得不夠，又把血淋淋的手指放進嘴里吸了一口——
“嘔——”
這下，在場所有人都扛不住了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，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叫——這不是人，這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進興和洪泰的小弟們再也撐不住了，當場吐了一地。
這場面，比那些喪尸片惡心一百倍！
怪不得叫“狂辰”——是***瘋了！
“呼——”洪爺回過神來，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、笑得邪氣的年輕人，后背一陣發(fā)涼，聲音都有些發(fā)抖，“狂辰，你行?！?br>“走！”
強撐著撂下一句話，帶著人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再待下去，他怕自己也要撐不住，當場出丑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葉辰看著洪泰的人下樓，轉(zhuǎn)過頭，笑嘻嘻地看著莫一烈，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，“烈哥，搞定了?！?br>旁邊的辣姜看著他這張笑嘻嘻的臉，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。
這個瘋子——
莫一烈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忍。
***忍。
他盯著葉辰那張笑嘻嘻的臉，盯了足足五秒，然后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攤爛肉——爛賭強已經(jīng)看不出人樣了，臉上幾個窟窿，血還在往外滲，混著別的東西。
“你干的這叫什么事?！?br>莫一烈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葉辰聽得見。他眼角余光掃了一圈——二樓雖然清場了，但樓梯口還站著幾個小弟，走廊里也有耳目。一個社團老大，在自己地盤上，讓自己手下把人捅成篩子，連句交代都沒有，底下人怎么想？
何況這個衰仔處理事情的方式，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他原本以為葉辰會把洪東青那幫人留下來，談條件，磨一磨。畢竟洪東青的兒子手都廢了，這筆賬不可能就這么算了。
結(jié)果呢？
這瘋子直接把牌桌掀了。
“我查了半年了。”葉辰歪著頭，用筷子尖戳了戳爛賭強的臉，“公司賬目每個月都對不上，數(shù)目不大，但一直少。我讓人跟了三個月，你猜怎么著？這***大半年前在**輸了幾千萬，利息滾利息，每個月拿公司的錢填坑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讓你偷?！?br>噗呲。
“讓你偷?！?br>噗呲。
葉辰邊說邊捅，動作不大，像是往烤鴨上刷醬料那樣隨意?？曜?**的時候帶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，他看了一眼，沒什么表情，又捅進去。
“下次別這樣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扔，對旁邊幾個已經(jīng)臉色發(fā)白的小弟擺擺手：“都去洗洗。阿炳，找人收拾一下，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莫一烈看見他又要往爛賭強那邊走，趕緊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夠了。”
他盯著葉辰的眼睛看了兩秒，轉(zhuǎn)頭對剛從廁所出來的紅姐使了個眼色，又低聲跟身后保鏢交代了幾句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身后傳來坦克拖著他表哥往廁所走的聲音，他表哥還在干嘔。
車子開出兩條街，太子洪才敢大口喘氣。
“爸……”
他聲音發(fā)顫，手還在抖。那只被葉辰砸爛的手裹著紗布，血已經(jīng)洇出來了，但他顧不上疼，滿腦子都是剛才酒樓里的畫面。
白花花的。
紅呼呼的。
那根筷子。
“現(xiàn)在知道怕了？”洪爺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“他……他是不是有?。俊碧雍檠柿丝谕倌?，“這種人……爸，我們昨晚能從他那活著出來，真是命大。”
洪爺沒說話。
他想起葉辰舔嘴角的樣子，舌頭從唇角慢慢掃過去，把沾著的東西卷進嘴里，然后*了一下手指頭。
就一下。
很輕。
很自然。
像吃完了什么東西，回味一下。
洪爺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他混了四十多年，狠人見過，**也見過，但能惡心到這個份上的，頭一回。
“洪爺，這事兒就這么算了？”副駕駛上的史大克回過頭，臉還白著，“太子的手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他剛才也在二樓，也吐了?，F(xiàn)在想起來還覺得丟人，但他更恨——這個場子不找回來，以后在九龍還怎么混？
“算了？”洪爺睜開眼，目光陰冷，“我兒子一只手沒了，你說算了？”
他看了一眼太子洪的胳膊。
就這一個兒子。
從小打歸打，罵歸罵，他從來沒動過一根手指頭。
現(xiàn)在讓人廢了。
就因為幾百萬。
“下個月有批貨要進。”洪爺重新閉上眼睛，“等這事兒完了再說?！?br>太子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本來想說要不就算了，手廢了一只又不耽誤傳宗接代，那狂辰就是個瘋子，要是兩大社團真開戰(zhàn)，自己落他手里……
算了。
不想了。
想多了晚上睡不著。
凌晨五點，*仔。
辣姜把車停進地下**，坐電梯上十三樓，出來的時候四下看了看，走廊里沒人。他走到一扇門前，沒按門鈴，直接拍。
***。
三下，很急。
門開了一道縫，露出半張臉，戴金絲眼鏡，四十來歲，穿著襯衫，像是根本沒睡。
“進來。”
辣姜閃身進門，反手把門鎖上。
“鞏sir。”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沒坐。
鞏家培看了他一眼，去倒了杯水遞給他，自己坐到沙發(fā)上，沒催。
辣姜是他在警校就看中的苗子，在義豐臥底四年，從馬仔做到**話事人，是警方安**社團體系里級別最高的臥底。能讓他凌晨打電話要求見面的事，不會小。
辣姜把水一口悶了，杯子攥在手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鞏sir?！?br>他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不想干了?！?br>鞏家培沒說話，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