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本拿了起來，后退一步。
周文斌撲了個空，因為慣性太大，狼狽地撞在了茶幾上。
茶幾上的水杯和煙灰缸，被他撞得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清脆的破碎聲，像一個信號。
這個家，這八年的婚姻，我們之間的一切，在這一刻，徹底碎了。
05
周文斌趴在地上，手被碎玻璃劃破了，鮮血直流。
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用一種絕望又瘋狂的眼神看著我手里的賬本。
趙秀娥和周文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。
“文斌！”
“哥！”
兩人同時叫出聲，手忙腳亂地要去扶他。
趙秀娥看著兒子手上的血，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。
她終于找到了新的攻擊點，轉(zhuǎn)頭就朝我怒吼。
“許靜！你這個喪門星！你看看你把文斌逼成什么樣了！”
“他是你丈夫??！你怎么能這么對他！”
“你要是還有點良心，就趕緊把那本子給他！”
在她看來，錯的不是她兒子，而是我。
是我不該把真相揭露出來，破壞了這虛假的和平。
周文宇也皺著眉，語氣里帶著責備。
“嫂子，差不多行了?！?br>“一家人，有話好好說，你這樣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?！?br>“你把賬本給我哥，我們再慢慢商量?！?br>看。
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，血緣關(guān)系，永遠凌駕于道理之上。
哪怕他們剛剛知道了真相，知道了周文斌的錢是從哪里來的。
但在他們心里，我許靜，終究還是個外人。
他們要維護的，是周家的體面，是周文斌這個長子長兄的體面。
而我的委屈和犧牲，在他們看來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看著這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模樣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我緊緊地攥著手里的筆記本，這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我冷笑著對周文斌說：“想要？”
周文斌撐著地站起來，眼睛死死地盯著我，或者說，盯著我手里的本子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他的聲音因為失血和憤怒而顫抖。
“我的條件，剛剛已經(jīng)說得很清楚了?！蔽抑貜偷馈?br>“要么，三十萬，現(xiàn)在還給我，我們一筆勾銷。”
“要么，賣房，拿回我的三十萬，剩下的錢給媽養(yǎng)老，再剩下的你們兄弟分?！?br>“周文斌，這不是選擇題，是必答題。”
“你今天，必須給我一個答案?！?br>我沒有給他任何可以和稀泥的余地。
周文斌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三十萬，他拿不出來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今天說一個“不”字，我手里的賬本，就不僅僅是家庭**的證據(jù)了。
那會成為我們離婚時，分割財產(chǎn)的鐵證。
到時候，他失去的，可能不止是這三十萬。
他在看**趙秀娥。
趙秀娥雖然嘴上還在咒罵我，但眼神里已經(jīng)充滿了恐懼。
她怕了。
她怕真的要賣掉這套她住了沒幾年的電梯房。
她更怕要去那個在她看來如同監(jiān)獄一般的養(yǎng)老院。
周文斌最后看向周文宇。
周文宇接觸到他的目光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居然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站在他這邊。
周文宇在想什么？
周文斌心里一沉。
他弟弟在算賬。
如果賣了房子，按嫂子說的，還掉三十萬，剩下的錢還能給媽養(yǎng)老，最后兄弟倆還能分一筆錢。
這似乎……對他來說，并不是一件壞事。
他不用再聽他哥用“我?guī)湍隳敲炊唷钡恼Z氣說教。
他也不用再出錢給**養(yǎng)老。
還能白得一筆錢。
這個認知，讓周文斌的心，徹底沉到了谷底。
他所謂的親人，在利益面前，根本不堪一擊。
他沒有盟友了。
客廳里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良久，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，頹然地靠在了沙發(fā)上。
他抬起那只沒有受傷的手，捂住了臉。
從指縫間，傳來了一陣壓抑的，如同困獸般的嗚咽。
最后，他放下手，雙眼通紅地看著我。
“賣……”
他幾乎是從喉嚨里，擠出了這個字。
“就按你說的，賣房?！?br>這個決定，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尊嚴。
趙秀娥聽到這個字，如遭雷擊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猛地沖到周文斌面前。
“文斌！你說什么？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你要賣我的房子？你要送我去養(yǎng)老院？”
“你這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