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之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冰冷的石板上。，劇痛鋪天蓋地地涌來。，看見自己的左手腕被劃開一道口子，殷紅的血液正沿著指尖往下淌。兩根粗糙的麻繩將她綁在石柱上，動彈不得。腳下是刻滿符文的**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檀香味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。，她太熟悉了。，她就是在這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?！稗o妹妹，你再忍忍，馬上就不疼了?！?，像裹著蜜糖的毒藥。。，手里捧著一只青花瓷碗，碗壁上已經(jīng)濺上了幾滴暗紅。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，烏發(fā)挽成精致的發(fā)髻，鵝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——眼眶微紅，嘴唇輕咬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心疼妹妹的好姐姐。，是她眉心處那團(tuán)黑氣?！巴颠\術(shù)”的反噬征兆?！唤壣?*，被放血，被獻(xiàn)祭。沈清鳶笑著接過她的血，笑著看她越來越虛弱，笑著在她斷氣的那一刻，將碗中的血一飲而盡。，沈清鳶繼承了沈清辭所有的氣運，成為了沈家真正的“福星”。，被草席一裹，扔進(jìn)了亂葬崗。
“辭妹妹？你怎么了？是不是頭暈？”
沈清鳶見她不說話，向前湊了一步，伸手想要探她的額頭。
沈清辭沒有躲。
因為她在沈清鳶靠近的瞬間，看清了更多的信息——這是她前世死都沒有的能力。那些信息像流水一樣涌入腦海：沈清鳶身上纏繞著至少七道不屬于她的氣運，每一道都泛著微弱的金光，那是被強(qiáng)行奪走的命格。
其中最強(qiáng)的那一道，屬于她自己。
而沈清鳶的真實命格，灰敗、虛弱，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。如果沒有這些偷來的氣運，她早在十年前就該死了。
“清鳶姐姐。”沈清辭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嗯？”沈清鳶眼睛一亮，以為她要服軟。
“你的偷運術(shù)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沈清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“你……你在說什么？”她勉強(qiáng)扯出一個笑，“辭妹妹，你是不是失血過多，糊涂了？”
“我說的是——”沈清辭抬起未被**的右手，指尖在空氣中緩緩劃出一道軌跡，“你眉心這團(tuán)黑氣。偷運術(shù)的反噬已經(jīng)到你印堂了，再偷下去，你活不過三年。”
沈清鳶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胡說！”她尖聲叫道，手中的瓷碗差點跌落，“你一個廢柴，怎么會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猛地捂住嘴。
沈清辭冷冷地看著她。
前世，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擁有天靈體，不知道自己被偷走了氣運，不知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才是真正的惡鬼。
但這一世，她提前兩個時辰睜開了眼。
這兩個時辰，足夠改寫一切。
**下方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清辭微微偏頭，看見沈老太爺拄著龍頭拐杖，在一眾長老的簇?fù)硐碌巧?*。老人須發(fā)皆白，老謀深算的臉上看不出表情，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**上的血跡時，閃過一絲滿意。
“清鳶，儀式進(jìn)行得如何了？”
沈清鳶已經(jīng)迅速調(diào)整好表情，轉(zhuǎn)身行禮時又是一副溫婉模樣：“回祖父，已經(jīng)取了辭妹妹三碗血，再取一碗就夠……”
“再取一碗？”
沈清辭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前世你們?nèi)×宋椅逋??！彼哪抗鈷哌^在場每一個人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五碗血，一條命。老太爺，這筆買賣沈家做得挺劃算?！?br>沈老太爺?shù)墓照让偷仡D地：“放肆！什么前世今生的，你失心瘋了不成？”
“我有沒有失心瘋，老太爺心里清楚。”沈清辭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，“這塊玉佩，是用我的生辰八字開的光吧？怪不得您這兩年身體硬朗了不少——用孫女的氣運**，您也挺會享受。”
沈老太爺臉色驟變。
一眾長老面面相覷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沈老太爺?shù)穆曇舳荚诎l(fā)抖。
“我知道的事情多了?！鄙蚯遛o說，“比如您左腿的風(fēng)濕，是用我三歲那年的血做的藥引；比如二長老去年突然晉升，是因為偷了我一道命格；比如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
沈清鳶尖聲打斷她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她轉(zhuǎn)身面向沈老太爺，語氣急促：“祖父，辭妹妹被邪祟附體了，說的都是瘋話！儀式必須繼續(xù)，否則前功盡棄——”
“清鳶姐姐說得對。”
沈清辭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沈清鳶心里咯噔一下。
因為那不是被逼到絕路的笑，而是一切盡在掌控的笑。
“儀式確實該繼續(xù)?！鄙蚯遛o說，“但不是取我的血?！?br>她的右手終于完成了那道在空中劃了半天的軌跡——一道泛著金光的符咒憑空浮現(xiàn)，懸在她的指尖。
“這是……指訣？！”二長老驚呼出聲，“不可能！她一個廢柴，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誰說我是廢柴？”
沈清辭的目光落在沈清鳶身上，一字一句：“偷運術(shù)的反噬，我?guī)湍闾崆傲?。?br>指尖一彈。
那道金色符咒如離弦之箭，直直射入沈清鳶眉心。
“啊——！”
沈清鳶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向后飛去，重重撞在**的石欄上。她捂住臉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，那些被偷來的氣運在她體內(nèi)瘋狂沖撞，像被困在籠中的野獸。
“我的臉！我的臉！”
她撲到**邊的一灘水跡前，看見水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眉心的黑氣已經(jīng)蔓延到整張臉，皮膚上浮現(xiàn)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，像碎裂的瓷器。
“你……你毀了我！”沈清鳶嘶聲尖叫。
“毀了你？”沈清辭緩緩掙開松動的麻繩，站起身，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，但她渾然不覺，“我只是把你偷的東西，提前還給了它們的主人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，面向呆若木雞的沈老太爺和眾長老。
“沈家用了我十六年，偷了我十六年。前世我流干了血，死在這座**上，被你們?nèi)舆M(jìn)亂葬崗?！彼穆曇舨淮?，卻像寒冬里的冰錐，一下一下扎進(jìn)在場每個人的心里，“這一世，這筆賬，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?！?br>沈老太爺?shù)墓照葟氖种谢?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**上，沈清鳶還在慘叫。
遠(yuǎn)處，傳來夜梟的啼鳴。
而沈清辭手腕上的血，終于在一陣微弱的金光中，止住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愈合的傷口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前世，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擁有天靈體。
這一世，她不僅知道，而且——
她指尖再次亮起金光，比之前更加明亮。
這一世，她要讓所有人知道，天靈體真正的力量，不是被掠奪，而是碾壓。
**下方，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中。
“天靈體覺醒了?！焙谟暗吐曊f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，“主人等了幾百年的人，終于出現(xiàn)了?！?br>夜風(fēng)卷起**上的符紙，漫天飛舞。
沈清辭站在**中央，抬頭望向天空。
一輪血月，懸在正空。
她想起前世死前聽見的最后一句話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她耳邊說：
“下一次，別這么傻了?！?br>下一次。
這一次。
她不會再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