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動不動。
高哲急了，沖過來就想推我。
“你還愣著干什么！快打120啊！你想害死我媽嗎！”
我看著他，緩緩地拿出手機。
李彩鳳的眼里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。
但在下一秒，她的表情就僵住了。
我沒有撥打120。
我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。
紅色的錄制按鈕，明晃晃地對著她。
“媽?！?br>我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您繼續(xù)?！?br>“演得逼真一點?！?br>“回頭到了法庭上，這也是一份很有意思的呈堂證供?！?br>“可以讓法官看看，您為了賴掉七十八萬，都付出了怎樣的努力?！?br>李彩鳳的喘息聲，戛然而止。
她捂著胸口的手，也忘了放下來。
整個人，像一尊被點了穴的雕像，滑稽又可笑。
高哲也傻眼了。
他大概從來沒想過，這個世界上，還有我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。
客廳里，陷入了第三次死寂。
高哲看著我，眼神復雜到了極點。
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怨恨，還有一絲……他不愿意承認的恐懼。
他終于意識到。
眼前的這個女人，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許靜了。
絕望之中，他做出了最后的掙扎。
他掏出手機，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？爸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你快回來一趟吧！”
“許靜她……她瘋了！她要我們滾出去，還要我們還錢！她要**我們?。　?br>他終于，搬出了他最后的救兵。
高家的大家長。
我的前公公。
高建軍。
06
電話掛斷了。
高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重新挺直了腰桿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。
“你等著！”
“等我爸回來了，看他怎么收拾你！”
李彩鳳也像是活了過來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躲到兒子身后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仿佛只要高建軍一到，就能立刻扭轉乾坤。
我沒說話。
只是拉過一張椅子，坐了下來。
好整以暇地等著。
我倒要看看。
這個所謂的一家之主，能說出什么道理來。
這八年，我和高建軍打交道的次數(shù)不多。
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在一家國企上班，每天早出晚歸。
家里的事，他從不過問。
李彩鳳說什么，就是什么。
在我眼里，他就是個甩手掌柜，一個愚孝的“**板”。
但李彩鳳和高哲，卻對他怕得很。
只要他一瞪眼，這母子倆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。
大概二十分鐘后。
門鎖“咔噠”一聲響了。
一個身材微胖，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高建軍。
他一進門，就看到了屋里的對峙。
我腳邊的兩個行李箱，癱坐在地上的兒子，和躲在兒子身后，哭哭啼啼的妻子。
他的眉頭，立刻皺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他的聲音，低沉而威嚴。
“爸！”
“老公！”
李彩鳳和高哲像是看到了救世主，立刻撲了上去，一人抱住他一條胳膊，開始哭訴。
“爸，你可回來了！你再不回來，我們娘倆就要被這個毒婦給**了！”
“她拿著一本假的房產(chǎn)證，說這房子是她的，要把我們趕出去！”
“她還偽造了一個賬本，說我們欠了她七十多萬！不然就要去告我們！”
“老公啊，你快評評理啊，我們高家是造了什么孽，娶了這么個喪門星進門??！”
母子倆一唱一和，顛倒黑白。
把我說成了一個處心積慮，謀奪家產(chǎn)的惡毒女人。
高建軍聽著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推開自己的妻兒，銳利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樣射向我。
“許靜?！?br>他叫我的名字，語氣不善。
“他們說的，是真的嗎？”
我沒有起身。
依舊平靜地坐在那里，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爸?！?br>我還愿意叫他最后一聲爸。
“是真是假，您自己看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我指了指茶幾上的兩個紅本子。
房產(chǎn)證。
還有我的賬本。
高建軍狐疑地走過去，先拿起了房產(chǎn)證。
他不像李彩鳳那樣咋咋呼呼。
他看得很仔細。
從封皮，到內(nèi)頁，再到上面的鋼印。
他看得越久，臉色就越凝重。
李彩鳳還在旁邊煽風點火：“假的！肯定是她找人做的假證！老公你別信她！”
高建軍猛地一回頭，瞪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