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不在。
茶幾上有一張紙條：“晚秋，我出去吃飯了，不用等我。”
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，忽然注意到鞋柜上面放著一個快遞盒，上面的收件人寫的是母親的名字。
不是我**的。
旁邊還有兩個。
我翻了一下，都是母親簽收的。一件羽絨服，一雙皮靴，一套護(hù)膚品。
我打開手機(jī)，看了眼信用卡賬單。
多了三筆消費。
1280，899，658。
都是這兩天刷的。
我的信用卡。
母親來之后，有一天說手機(jī)沒電了，借了我的手**電話。我當(dāng)時沒在意。
現(xiàn)在回過頭想，她可能在那個時候綁定了我的信用卡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手里攥著那幾張快遞單。
將近三千塊錢。
她沒跟我說過一句。
婆婆在的時候，花我一分錢都要跟我匯報。買了兩斤排骨28塊，買了一袋面粉15塊，全都記在小賬本上，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有次她給思怡買了一本課外書，19塊9毛，也專門在本子上寫了一行：“給思怡買《趣味數(shù)學(xué)》，19.9元。”
19塊9毛都要記。
而我的親生母親，三千塊錢的東西，買了連聲招呼都不打。
08
晚上十點，母親才回來。
她臉上帶著酒氣，興致很好，還哼著歌。
“媽。”
我坐在沙發(fā)上等她。
茶幾上擺著那三張快遞單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看了一眼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這些東西是您買的？”
“對啊。我來的時候沒帶冬天的衣服，總不能穿夏天的出門吧？”
“用的是我的信用卡?！?br>“哎呀，我自己那個卡不方便，先用你的嘛，回頭給你?！?br>“回頭是什么時候？”
母親的臉色變了。
“林晚秋，你跟**計較這點錢？”
“三千塊錢，不是一點?！?br>“我養(yǎng)了你二十多年，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我就知道沒法再往下談了。
這是她的萬能擋箭牌。不管什么事，只要搬出“養(yǎng)了你二十多年”，我就只能閉嘴。
但這次，我不想閉嘴了。
“媽，我養(yǎng)了您二十多年這筆賬，我認(rèn)。但您來這里半個月，您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您做過一頓飯嗎？買過一次菜嗎？洗過一件衣服嗎？接過一次孩子嗎？”
母親不說話了。
“婆婆六十七歲了，腰和腿都有毛病。她在這個家待了三個月，每天做三頓飯，洗全家的衣服，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她用自己的退休金幫我們買菜，三個月花了自己四千多塊錢，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個子?！?br>“那是她愿意?！?br>“對，她愿意。”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可您呢？您是我親媽，您來了半個月，除了把家搞得一團(tuán)亂、偷刷我的信用卡、把男朋友帶到家里來嚇孩子，您還做了什么？”
“你說什么？我偷你的錢？”母親的聲音拔高了。
“那三千塊錢，您事先跟我說了嗎？”
“我忘了！”
“您天天什么都忘。忘了買菜，忘了接孩子，忘了告訴我花了三千塊，什么都能忘。唯獨忘不了出去跳舞、打牌、約老吳吃飯?！?br>母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行，你嫌我礙事，我走！”
“媽媽！”
子航站在房間門口，臉上全是淚。
我走過去把他抱起來。
“寶貝，沒事，媽媽沒事?！?br>母親看著我們，站了一會兒，哼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，“砰”地把門關(guān)上。
我抱著子航坐在沙發(fā)上，思怡從房間出來，靠在我身邊。
“媽，你去找奶奶吧?！彼尖f，“我們真的很想她?！?br>“奶奶，我想你……”子航窩在我懷里，一直在哭。
我把臉埋進(jìn)子航的頭發(fā)里。
我也想她。
09
第十三天早上，事情又來了。
母親一大早就打了個電話。
我在廚房熱牛奶，隱約聽見她在說“行行行，你過來吧”。
中午，門鈴響了。
開門一看，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。大肚子，頭發(fā)稀疏，臉上帶著一種精明的笑。
“晚秋，這是你舅，周建國。”母親從后面走出來，拉著那人進(jìn)了門。
我確實有個舅舅，小時候見過幾次。后來他去外地做生意，很多年沒聯(lián)系了。
“晚秋長這么大了？上次見面你還是個小丫頭呢。”舅舅笑著拍了拍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