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瞪著那些錢，又看看屏幕。
他眼里的驚慌一閃而過。
隨即換上一種惱怒。
“陳陽，這是你搞的鬼吧？”
他指著我。
“你找個身形像的人來裝神弄鬼，有意思嗎？”
我沒理他。
我的腦子很亂。
這不是惡作劇。
那個背影，走路的姿勢，拿出手機的習慣動作。
都和許航一模一樣。
李倩扶著墻，嘴唇沒有一點血色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“陳陽，你別嚇我。”
“我們都知道你還想著許航，可是……”
“人死不能復生?！?br>她的聲音又尖又細。
幾個同學從包廂里走出來看熱鬧。
“怎么了**？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王浩指著監(jiān)控，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。
最后，他做出結論。
“陳陽思念兄弟，精神出了點問題?！?br>“大家多擔待。”
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同情和憐憫。
還有一絲看瘋子的好奇。
我沒法解釋。
事實就在眼前。
可這事實，沒人相信。
我攥緊拳頭。
指甲陷進肉里。
“把完整的監(jiān)控調出來?！?br>我對張經理說。
“我要看他從哪里來，到哪里去?！?br>張經理面露難色。
“先生，這不合規(guī)矩。”
王浩冷笑。
“陳陽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“是不是還要我們報警，說你在這擾亂公共秩序？”
“為了一個死人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為了一個死人？”
我重復著他的話。
我猛地抬頭，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王浩，許航是怎么死的，你忘了嗎？”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李倩的身體也明顯一僵。
王浩很快恢復正常。
“車禍，所有人都知道?！?br>“你提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是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也看著他身邊的李倩。
“我記得，出事那天，你們倆都在場?！?br>王浩的臉徹底黑了。
“陳陽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想說我們害死了許航？”
“你瘋了吧！”
他聲音很大。
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。
同學們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陳陽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“是啊，以前挺正常的一個人?！?br>“受的刺激太大了?！?br>李倩走過來，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她的手冰涼。
“陳陽，別說了。”
“我們進去吧，同學都等著呢?！?br>她想把我拉走。
我甩開她的手。
“我沒瘋?！?br>我一字一句，對張經理說。
“今天這個監(jiān)控，我必須看。”
“否則，我就報警?！?br>我說完，拿出手機。
張經理臉色更白了。
“別，別報警?！?br>他看了一眼王浩，又看我。
最后咬咬牙。
“先生，您跟我來?！?br>他把我?guī)У?*監(jiān)控室。
王浩和李倩也跟了進來。
其他同學堵在門口。
張經理在電腦上操作。
很快，大門口的監(jiān)控被調出來。
時間，十五分鐘前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。
車上下來一個人。
黑色夾克，牛仔褲。
他走進飯店大門。
徑直走向前臺。
畫面切換到前臺。
正是剛才那個背影。
他付完錢，對服務員說了幾句話。
然后轉身。
他好像感覺到了什么，微微側了一下頭。
朝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是那一眼。
我的呼吸徹底停滯。
那張臉。
蒼白，瘦削。
眼睛深邃。
和我記憶里的許航，一模一樣。
不。
甚至更像。
三年前的許海外，臉上還有些少年氣。
而這張臉，帶著一絲成年人的滄桑。
監(jiān)控室里一片死寂。
門口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李倩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尖叫，癱軟在地上。
王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。
嘴巴張著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那個“許航”在屏幕里，對我，或者說對攝像頭。
扯出一個詭異的笑。
然后，他轉身，走出大門。
上車，離開。
整個過程，不到三分鐘。
張經理顫抖著關掉監(jiān)控。
“我沒騙你們吧……”
“就是他……”
沒有人說話。
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嚇傻了。
我扶著桌子，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這不是幻覺。
也不是什么精神問題。
許航。
真的回來了。
或者說。
有什么東西，頂著他的臉，回來了。
03
監(jiān)控室的空氣凝固了。
王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