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深夜，我順手給門口的保安遞了根煙，卻被他一把拉住。
“兄弟，別回家，你家臥室窗戶邊上有人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住六樓，沒有陽臺，窗戶外面是光禿禿的墻壁。
六樓窗戶邊上，能有什么人？
“周哥，你看錯了吧？”
老周把煙夾在耳朵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我在這干了十一年保安，哪次看錯過？”
他指了指小區(qū)監(jiān)控室的方向。
“半小時前我例行**，調到你那棟樓的外墻攝像頭，看見你家窗戶邊上趴著個東西?！?br>“東西？”
“人形的，但不像人?！崩现艿穆曇魤旱煤艿?，“它趴在你窗框上，一動不動，腦袋沖下?！?br>我脊背發(fā)涼。
“頭沖下？”
“就跟壁虎似的，四肢扒著墻，頭朝地面。我盯了五分鐘，它沒動過一下?！?br>夜風從小區(qū)鐵門灌進來，九月底的風已經涼了。
我掏出手機想報警，老周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沒用，去年*棟也出過這事，報了警，**來了什么都沒看見。第二天那家人就搬走了?！?br>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那家男的瘋了，現在還在精神病院?！?br>我看了老周一眼。
他當了十一年保安，四十多歲的人，手指夾煙的動作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他說。

老周把我?guī)нM了監(jiān)控室。
八個屏幕，有兩個已經花屏了。
他坐下來，把鼠標挪到三號屏，拉了一下進度條。
畫面跳到二十三點十七分。
我家那棟樓的外墻出現在屏幕上，畫質不好，但能看清六樓的位置。
窗戶是關著的。
窗框右側，貼著一團黑色的東西。
“這就是？”
老周把畫面放大。
像素變得更粗糙，但那個輪廓確實是人形的——四肢攤開，貼在墻上，頭部朝下。
它的身體比例不對。
胳膊太長了，幾乎垂到了五樓窗戶的位置。
“我調了別的角度?！崩现芮辛艘粋€畫面。
這個攝像頭離得更近一些。
那個東西的頭部放大后，我看見了一張臉。
不是人臉。
五官的位置是對的，但全都是平的——像有人在一張皮上畫了眼睛鼻子嘴，然后蒙在了一個球形的東西上面。
嘴是咧開的。
“你注意看時間?！崩现苷f。
畫面在二十三點十七分，他快進到二十三點四十二分。
那個東西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我窗戶里面的燈亮了。
“我沒開燈?！蔽艺f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我家沒有別人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老周看著我，手指終于不抖了，但他的話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家燈亮了之后，那個東西就笑了。”
他把進度條拉到二十三點四十二分三十秒。
屏幕上，那張扁平的臉，嘴角往兩側拉開了至少三厘米。

我沒有回家。
老周把監(jiān)控室的折疊床讓給了我，自己坐在轉椅上盯屏幕。
我躺下之后才發(fā)現根本睡不著。
“周哥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說去年*棟那家人，到底遇到了什么？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家姓孫，兩口子帶個小孩住在四樓。有天晚上孫哥回來，說臥室天花板上有個手印。”
“手?。俊?br>“濕的，滴水。他們住四樓，樓上五樓沒漏水，物業(yè)來查了，天花板里面是干的。但那個手印每天晚上十一點就出來，白天又消失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第三天晚上，手印變成了兩個。**天變成四個。第五天，整個天花板都是手印?！?br>“孫哥那天晚上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”
老周從手機里翻出一張圖。
天花板上全是手印——大小不一，密密麻麻，有的重疊在一起。
但最讓我頭皮發(fā)麻的是正中間那個。
不是手印。
是臉印。
一張臉從天花板上凸出來，像有人在樓上趴著，把臉壓進了混凝土里。
五官清晰可辨。
嘴是咧開的。
和我窗戶外面那張臉一模一樣。
“孫哥第二天就搬走了。但他老婆說了句話，我到現在都記得?！?br>“什么話？”
“她說，那張臉是***臉。”
“**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老周關掉手機屏幕。
監(jiān)控室只剩下八個屏幕的光。
“兄弟，你最近家里有沒有死過人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三個月前，我爺爺沒了。

天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