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砸門！六年后的絕情尋女
“咚咚咚——哐哐哐！”
深秋的風卷著樓道里的煤灰，撞在斑駁的防盜門上，發(fā)出悶雷似的巨響。聲控燈滅了又亮，亮了又滅，劉永旺的手已經砸得指節(jié)泛青、皮肉發(fā)麻，從下午三點到天擦黑，這扇門始終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，紋絲不動。
他今年六十六歲，背早就被歲月壓駝了，爬這棟無電梯的六層老樓，中途歇了三回，每上一層都要扶著墻喘半天，肺管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。皺巴巴的住院催費單被他攥在手心，汗?jié)n把上面的“預交手術費5萬元”暈得發(fā)虛，那幾個數(shù)字像燒紅的針，一下下扎進他渾濁的眼睛里。
最開始他是敲的，指節(jié)輕輕叩著門，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：“喜茜，閨女，開開門，**病了，爸求你了，開開門……”
四十分鐘過去，門里沒有半點動靜。他的聲音從哀求變成哭腔，又從哭腔變成了絕望的嘶吼，手也從敲變成了砸，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樓道里撞來撞去，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“劉喜茜！你給我開開門！**快不行了！你不能不管！你個不孝女！”
嗓子喊啞了，砸門的力氣也快耗盡了，就在他扶著墻順著門板往下滑的時候，對門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
出來的是張桂芬，五十多歲，系著沾了油漬的圍裙，手里還攥著鍋鏟。她先是警惕地瞇起眼，看清是劉永旺，那點警惕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冷意和鄙夷。
“大哥，你這是干啥？砸門砸得整棟樓都震得慌，你找誰??？”
劉永旺趕緊收了手，臉上堆起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，腰彎得幾乎要折下去：“大妹子，我找我閨女，劉喜茜，她住這兒，對吧？”
張桂芬嗤笑一聲，上下掃了他一眼，像看什么稀奇物件：“劉喜茜？人家早走六年了！這房子六年前就賣給一個小伙子了，人家小年輕談戀愛，經常不在家，你找錯地方了?！?br>“走了？六年？”劉永旺像被一道驚雷劈在原地，腦子嗡的一聲，嘴里喃喃著，“不可能啊，她當初就是為了離我們近，才特意買在這兒的，我還來過……”
“那是六年前的黃歷了?！睆埞鸱野彦佺P往圍裙上狠狠擦了擦，“你找她干啥？總不會是現(xiàn)在才想起自己還有個閨女吧？”
劉永旺的臉瞬間漲紅，又一點點褪成慘白。他攥著那張催費單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哭腔：“我是她爸，**心臟病犯了，急性心梗，在醫(yī)院躺著要做手術，手里沒錢了，電話也聯(lián)系不上她，想讓她拿點錢，給**救命?！?br>“哦，老嫂子病了？”張桂芬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眼神里的不屑更重了，“我記得當年你們劉家莊拆遷，你們家不是分了兩千三百多萬嗎？這才六年，就造干凈了？什么金貴的病，能把兩千多萬霍霍光了？”
劉永旺的頭埋得更低了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不是……心臟病沒花多少錢……”
“沒花多少錢？”張桂芬一下子就火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指著他的鼻子，“那兩千多萬呢？全給你那兩個寶貝兒子了是吧？現(xiàn)在錢造光了，老的病了沒人管了，想起閨女來了？當初分錢的時候，你怎么不想著你還有個閨女？”
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直直扎進劉永旺的心里，他張了張嘴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人家喜茜那時候過得什么日子？”張桂芬越說越氣，聲音都在抖，“房貸每個月要還四千多，外孫女朵朵要上小學，擇校費都湊不出來，天天起早貪黑打兩份工，眼睛熬得通紅。你們倒好，兩千三百多萬，兩個兒子一家一千萬，你們老兩口留三百萬，親閨女一分錢不給！還逼著人家簽了斷親協(xié)議，說生老病死都不用人家管！現(xiàn)在沒錢了，想起閨女了？天底下有你們這么當?shù)?*嗎？”
樓道里的聲控燈又滅了，黑暗里，劉永旺的肩膀劇烈地抖著，眼淚無聲地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。
“我說當年喜茜怎么好好的房子說賣就賣，一家子悄無聲息就走了，連個招呼都沒跟我們這些老鄰居打?！睆埞鸱业穆曇衾涞孟駱堑览锎┨玫娘L，“換了是我，我也走！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