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！?br>“快拍快拍?！?br>林婉晴跪在地上，覺得自己最后那點體面已經(jīng)被踩進了地板磚的縫隙里。
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蹌著走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，反鎖了門。
鏡子里映出一個披頭散發(fā)、面頰紅腫、眼線暈成熊貓眼的女人。
她不認(rèn)識這個女人。
那個隨手甩出幾萬塊買包、在朋友圈曬馬爾代夫落日的林婉晴呢？
她打開微信，開始給所有能想到的人發(fā)消息。
第一個：張曼玲，以前一起做美容、喝下午茶的閨蜜。
“曼玲，救急，能不能先借我三萬？我拿那只鉑金包抵給你，年前一定還?！?br>三分鐘后，對方回了。
“婉晴啊，不是我不幫你，是我們家老趙最近資金也緊。再說你那只包……說句實話，去年的款了，二手不值幾個錢的。你還是找別人問問吧?！?br>第二個：李冰冰，以前一起逛街時嚷嚷著“咱們永遠(yuǎn)是姐妹”的公司同事。
“不好意思婉晴，老板剛給我們開會說不能跟離職人員有經(jīng)濟往來，公司規(guī)定，你理解哈。對了你那包是正品嗎？別是顧辰霄買的仿貨哦～”
第三個：王珊珊。
消息發(fā)出去，顯示對方已經(jīng)不是好友。
接著她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被移出了那個名為“北城名媛下午茶”的群聊。
現(xiàn)實的巴掌來得又密又快，每一個都響亮得嚇人。
林婉晴盯著手機屏幕，眼神漸漸變成了一汪死水。
外面，走廊的方向傳來父親劇烈的咳嗽聲，夾雜著陳秀蘭絕望的抽泣。
她把最后的希望壓在了那個名字上。
“辰霄，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爸被趕到走廊了，病房都沒有了。求求你，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，借我三萬塊。只要你肯幫我，讓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她打這段話的時候，每一個字都像用指甲從胸腔里摳出來的。
點擊發(fā)送。
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。
“消息已發(fā)出，但被對方拒收了?！?br>她不死心，撥打顧辰霄的手機號。
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，請核實后再撥?！?br>空號。
他連號碼都注銷了。
不是冷戰(zhàn)，不是賭氣，是從根子上要把她從他的人生里連根拔掉。
林婉晴坐在洗手間的馬桶蓋上，手機擱在膝蓋上，盯著鏡子里那個狼狽的女人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出洗手間。
走廊盡頭的加床被安排在了電梯口對面。
穿堂風(fēng)灌進來，父親瘦得脫了形的身體在被子下面不住地抖。
陳秀蘭搬了一把折疊凳坐在旁邊，紅著眼往被子上面又蓋了一件自己的外套。
“媽，我出去一趟?！?br>林婉晴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，轉(zhuǎn)身朝電梯走。
她身上唯一還值點錢的東西，是無名指上那枚兩克拉的鉆戒。
結(jié)婚一周年的時候，顧辰霄咬著牙從年終獎里拿出一半，又找兄弟借了一筆錢才湊夠的。
當(dāng)時她還嫌棄凈度不夠、火彩一般。
現(xiàn)在，這成了她僅剩的**。
醫(yī)院正對面的街上，有一家老字號的典當(dāng)行。
金字招牌上那個繁體的“當(dāng)”字在下午的日光里格外扎眼。
林婉晴站在門口，深呼一口氣，正要邁步進去。
身后一陣刺耳的剎車聲。
一輛亮橙色的蘭博基尼貼著路牙子停下來，引擎的低吼聲在整條街上回蕩。
車門往上翻起，一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、戴著金鏈子的男人從駕駛座跨出來。
她認(rèn)得那張臉。
方宇杰。
他懷里挽著一個穿泡泡袖短裙的年輕女孩，女孩笑得花枝亂顫，一對假睫毛撲閃撲閃的。
“宇杰哥哥，咱們?nèi)ツ膬喊?？?br>“你說了算，寶貝。剛才那頓飯才兩千八，毛毛雨啦，這張卡里還有不少呢。”
方宇杰從褲兜里掏出一張***，夾在兩根手指間往女孩面前一晃。
林婉晴的目光釘在了那張卡上面。
卡角貼著一小塊圓形貼紙，是她自己貼的——為了區(qū)分家里的幾張卡，每張都貼了不同顏色。
那是顧辰霄給她的那張無限額家庭副卡。
她記得這張卡明明丟在家里梳妝臺的抽屜里，怎么會在方宇杰手上？
方宇杰摟著女孩正準(zhǔn)備朝商場走，一抬頭，看見了三米外站在典當(dāng)行門口、狀如游魂的林婉晴。
四目相對。
方宇杰先是一愣，隨即嘴角扯出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