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地脈心跳
行唐縣地處太行山東麓，古稱“龍邑”，縣志記載：唐堯南行至此，見龍脈盤結(jié)，因以得名。千百年來，此地出過十三位**、九位皇后，皆言此地“龍氣未絕”。
我把這段縣志看了三遍，然后把泛黃的書頁拍在桌上。
我叫沈遲，二十六歲，**地質(zhì)勘探局最年輕的項目組長。三個月前，我們在行唐縣境內(nèi)探測到一條從未被記載的地脈結(jié)構(gòu)——長四十七公里，走向與縣志中記載的“龍脈”完全重合。
這事兒本來輪不到我管。
但那個深夜，我收到了一條匿名郵件。附件是一張衛(wèi)星熱成像圖，那條地脈結(jié)構(gòu)在紅外波段下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現(xiàn)象——它的溫度波動曲線，和人體脈搏幾乎一模一樣。
頻率、振幅、舒張壓與收縮壓的比值，全部吻合。
我在實驗室里把這張圖和正常地質(zhì)活動的數(shù)據(jù)進行了一百二十次對比，每一次結(jié)果都告訴我同一件事：那條所謂的“龍脈”，在“呼吸”。
郵件附帶了一行字：沈組長，你不覺得這個**所有的大**，都發(fā)生在龍脈斷裂帶上嗎？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明天下午三點，行唐縣城隍廟，找門口賣糖人的老頭，報我的名字——**。
**。這個名字讓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是我的大學(xué)室友，地質(zhì)學(xué)天才，五年前在四川進行野外考察時失蹤，官方結(jié)論是墜崖，遺體至今未找到。當(dāng)時所有人都接受了解釋，除了我。
因為**失蹤前，給我打過一個電話。電話里他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沈遲，我們學(xué)的所有東西，都是錯的?！?br>我保留了這段錄音，反復(fù)聽了五年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，我站在行唐縣城隍廟門口，手里攥著那本復(fù)印的縣志，等著一個賣糖人的老頭。
廟前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空氣里彌漫著香火和麥芽糖混合的氣味。游客稀稀拉拉，沒人注意我。
三點整，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，吱吱呀呀地停在了廟門口的石獅子旁邊。他慢吞吞地架起爐子，熬上一鍋金**的糖漿，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幾十年。
我走過去，壓低聲音說：“**讓我來的。”
老頭連眼皮都沒抬，手里的銅勺穩(wěn)穩(wěn)地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鳳凰的輪廓?！耙獋€什么樣兒的？”
“我不買糖人。”我把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龍脈的事——”
“小伙子，”老頭打斷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這行唐的糖人，可有些講究。你看這鳳凰，得先畫翅膀，再點眼睛，順序錯了，它就飛不起來?！?br>他的銅勺一勾一挑，那只鳳凰的羽翼竟在石板上栩栩如生地舒展開來。我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，形狀像極了地質(zhì)圖上常見的那種逆沖斷層線。
“順序錯了，它就飛不起來。”老頭重復(fù)了一遍，終于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，“你叫沈遲？**說你會來的。他說你是唯一一個肯信的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沉：“**在哪兒？”
老頭沒有回答，而是從車斗里抽出一個油紙包，塞進我手里。紙包很沉，觸感像是一本書或是一沓文件。他壓低聲音，語速驟然加快：“北邊三十里，許由山，有個廢棄的采石場。今晚子時，帶上這個，會有人接你?！?br>“等等——”
“走。”老頭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身后**根電線桿底下，停著一輛黑色***，從你出火車站就跟著你。別回頭，往廟里走，從后門出去?！?br>我渾身汗毛倒豎，強迫自己不去看后方的街道。把油紙包塞進外套內(nèi)側(cè)，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城隍廟。
香火繚繞中，我穿過了供奉城隍爺?shù)恼睿崎_后殿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，鉆進了一條逼仄的巷子。身后隱約傳來腳步聲，我拔腿就跑，七拐八繞地在老城區(qū)的小巷中穿行，直到確認甩掉了尾巴，才靠在一面斑駁的青磚墻上大口喘氣。
油紙包里是一本手寫的筆記，封面上用鋼筆寫著一個日期——正是**失蹤那年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上面只有一句話，潦草卻有力，顯然是**的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