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磨殺驢。
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就這樣坐在他面前，瞪著他，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。
僵了半分鐘。
我站起來，看著他，冷笑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真棒。我無話可說。”
轉身出門的時候，身后傳來方越的聲音。
“下次進來，先敲門?！?br>我不喜歡自己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。
口干舌燥，手在發(fā)抖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，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模糊。
我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待一會兒。
一路上，身體像灌了鉛，腳步怎么都輕快不起來，但碰到迎面走來的同事，我還得扯出一個笑臉打招呼。
走到公司樓下的小花園，我一**坐在長椅上，扯松了領口的絲巾，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大口。
手機響個不停。
不用看也知道，全是來打聽我為什么沒當上副主任的。
想看我笑話的人，全擠到微信里了。
我盯著頭頂?shù)脑瓢l(fā)了好一陣呆，才開始回復陸行舟的消息。
“行舟，我現(xiàn)在必須承認，你說得對。升職這件事，我確實太自信了，沒有去給領導送禮?！?br>組織找我談話的時候，周總堅決不收禮，說這是我應得的，讓我踏踏實實干。
看到后備干部公示名單上有我的名字，我覺得穩(wěn)了。
那時候剛好交了房子的首付，辦了貸款，想著等任命下來再去答謝也不遲。
等領導換成了方越，按理說該請吃飯、送點東西。
但我手頭緊。
還著房貸，能力有限。
橫豎只能在一件事上花錢。
我選了給陸行舟準備生日禮物。
我沒有正式跟陸行舟表白，但公司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我喜歡他。
一有空就圍著他轉，他搬家、裝書架、修投影儀、換電腦系統(tǒng)，全是我一手包辦。
平時小禮物、小驚喜也沒斷過。
同事們愛拿我倆開玩笑，有意無意地制造機會。
陸行舟也樂于接受我的好意，這讓我干勁十足。
我開始規(guī)劃將來，想著升職之后就正式跟他表白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缺的不只是底氣。
陸行舟回消息了。
“不是沒提醒過你，偏不聽，事后后悔有什么用。”
我沒力氣跟他爭了。
發(fā)了一個捂臉的表情，草草結束了對話。
陸行舟以前不這么說話。
但在經歷了年會那件事之后，他跟我聊天就多了一份不耐煩，方越也成了橫在我和他之間的一堵看不見的墻。
上個月，公司年會聚餐。
我提前跟綜合部的小賀打了招呼，安排了兩個挨著的座位，想跟陸行舟坐一桌，聚完餐再一起去附近逛逛。
剛到酒店，方越讓小賀過來，把我手上的座位卡收了，換了一張塞給我。
“方總說，按部門坐?！?br>我想拉住小賀說兩句好話，把卡要回來。
他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轉眼就到了方越面前，把卡遞給了方越和陸行舟。
方越還沖小賀比了個大拇指。
被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入座的時候，我跟著陸行舟找位置。
方越已經坐好了，沖陸行舟招手。
“行舟，這邊這邊?！?br>我拉住陸行舟的袖子。
“我們坐到那邊去？”
陸行舟猶豫了一下。
“不太好吧……”
還是坐到了方越旁邊。
我不甘心，蹲在他面前，小聲說：“就坐一頓飯的工夫，你跟我過去?！?br>方越看到我，哈哈大笑。
“喲，蘇念，瞧你那急不可耐的樣子，注意點形象?！?br>我臉一熱。
陸行舟也皺著眉看了我一眼。
綜合部的人在催大家入座，要拍集體照了。
我不能繼續(xù)在這里蹲著。
又不想按座位卡的安排坐到最角落去。
我往前走了兩桌，找了個空位坐下，剛好在陸行舟左側的視線范圍內。
稍微一轉頭就能看到他。
陸行舟舉著酒杯跟同桌的人說笑。
方越頻頻給他夾菜，兩個人聊得很投入。
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，但方越每隔幾分鐘就拍一下陸行舟的肩膀，笑得很大聲。
陸行舟沒有躲開。
我夾著盤子里的蝦仁，嚼了半天，咽不下去。
同桌的同事看我盯著那邊發(fā)愣，碰了碰我胳膊。
“蘇念，吃菜吃菜，別光看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低頭扒飯。
年會的節(jié)目開始了。
主持人宣布有個互動游戲環(huán)節(jié)，要抽搭檔。
我在心里祈禱能抽到陸行舟。
結果方越直接站起來，拉著陸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