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沒什么表情：“那塊地以后有用?！?br>陳福來嘿了一聲：“弟妹，這是我們老陳家的事兒……”
“我嫁進(jìn)來就是老陳家的人。陳根生的地，就是我的地。兩百塊？你買根蔥去吧?！?br>陳福來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媳婦在旁邊扯了扯他袖子。
陳福來站起來，“根生，你這媳婦，厲害啊?！?br>說完甩門走了。
我娘有點(diǎn)緊張：“巧鳳，你堂哥那人小心眼，你這么說他……”
巧鳳笑了笑：“娘，放心，小心眼的人就得讓他知道邊界在哪?！?br>我看著她，又想起昨晚那句話——“我不裝的話，你哪能娶到我？”
這個(gè)女人，確實(shí)不是母老虎。
她比母老虎聰明多了。
臘月二十八，我?guī)渗P去鎮(zhèn)上趕集。
路上碰見杏花溝的人，看我倆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。
“巧鳳真嫁了？嫁那個(gè)窮當(dāng)兵的？”
“聽說陳家就三間土坯房，連輛自行車都沒有?！?br>“嘖嘖，好好一朵花插在牛糞上了?！?br>這些話沒刻意壓低聲音。
巧鳳走路虎虎生風(fēng)，腳步?jīng)]停過。
我跟在旁邊，有點(diǎn)不自在。
“你別聽他們瞎說。”巧鳳扭頭看我一眼，“我要在意別人嘴，早嫁給趙德貴了?！?br>“趙德貴比我條件好多了……”
“條件好？”巧鳳冷笑，“**當(dāng)村長仗勢欺人，強(qiáng)占了三戶人家的地。他自己開磚廠，用的是童工，十二三歲的孩子，一天給五毛錢。這種人給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那你為啥……選我？”
我一直想問這個(gè)問題。
巧鳳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去年夏天，你回村路過杏花溝的河邊?！?br>我回憶了一下，沒什么印象。
“河里有個(gè)小孩掉水里了，岸上一堆人看著，沒人下去。你二話沒說就跳了?！?br>“王二家的娃？”我想起來了，“那不是舉手之勞……”
“退伍兩年了，一身本事不吹不說。救了人連名字都沒留?！鼻渗P看著前方的路，“我在河堤上看了整個(gè)過程?！?br>“就因?yàn)檫@個(gè)？”
“還不夠？”
我不說話了。
到了集市，巧鳳看中了一包藥材，跟攤主講了半天價(jià)。
攤主不肯讓：“姑娘，這可是正宗的野生黃芪，兩塊一斤已經(jīng)很便宜了?！?br>巧鳳拿起一根黃芪，掰開看了看斷面，放下了。
“這不是野生的，是人工種的。你看這斷面，顏色發(fā)白，纖維粗。野生黃芪斷面是黃的，有菊花心。一塊五，賣不賣？”
攤主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……懂行？”
“一塊五?！?br>“……賣?！?br>我跟在后面，覺得自己媳婦好像會(huì)的東西不少。
回家的路上，經(jīng)過杏花溝地界，一輛拖拉機(jī)攔在路中間。
趙德貴靠在拖拉機(jī)上，嘴里叼著煙，身后站了三四個(gè)人。
我把巧鳳往身后擋了擋。
“喲，巧鳳妹子?！壁w德貴把煙吐了，笑著說，“聽說你嫁了？嫁了個(gè)窮光蛋？”
巧鳳從我身后走出來：“趙德貴，讓開?！?br>趙德貴沒動(dòng)，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。
“這就是你男人？一看就是個(gè)窩囊廢?！?br>“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怎么沒關(guān)系？”趙德貴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趙德貴看上的女人，還沒有嫁給別人的。巧鳳，你現(xiàn)在反悔還來得及。我家三層樓房，磚廠一年賺十幾萬，你跟這窮小子，喝西北風(fēng)?。俊?br>巧鳳沒說話，扭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我讀懂了——她在看我怎么辦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趙德貴，她是我媳婦。讓開。”
趙德貴嗤笑了一聲：“你算老幾？”
他伸手推了我胸口一把。
我沒動(dòng)。
在部隊(duì)練了三年，一百六十斤的沙袋都扛過，他這一推跟撓**似的。
趙德貴愣了一下。
又推了一把，還是沒推動(dòng)。
他面子掛不住了，回頭沖身后幾個(gè)人使了個(gè)眼色。
“根生?！鼻渗P低聲說了一句。
我知道她什么意思。
這種場合硬來，吃虧的是我們。**是村長，打起來就算我贏了，也得進(jìn)***。
我退后一步，拉著巧鳳繞過拖拉機(jī)，走小路。
趙德貴在身后笑：“跑什么？怕了？窮光蛋就是窮光蛋，連自己媳婦都護(hù)不?。　?br>巧鳳握緊了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別氣?！蔽艺f。
“我沒氣。”她說，“我在想怎么讓他栽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