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，你確定？穿白大褂的？"
"確定啊，那人個子不高，戴副眼鏡，挺斯文的。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
"沒事。"我掛了電話。
手心全是汗。
我哥周衛(wèi)民，比我大三歲，在城東開了個建材店。
這些年他生意越做越大，蓋了新房子，買了車，逢年過節(jié)在親戚面前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。
而我，在廠里干了一輩子技術員，退休金三千多塊。
我們兄弟倆關系一直不算親。
從小他就愛拿我跟別人比，說我窩囊，說我沒出息。
我也習慣了，不跟他計較。
可他為什么在我不在的時候來廠里找我？
還帶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人？
出租車到了小區(qū)門口，我付了錢下車。
站在樓下，我抬頭看了看四樓的窗戶。
窗簾拉著，看不到里面的人。
三十二年了。
那個女人到底瞞了我多少事？
**章
推開家門，桂英正在客廳疊衣服。
她穿著一件舊的灰色開衫，頭發(fā)扎在腦后，花白了大半。
聽到門響，她回過頭。
"回來了？體檢怎么說？"
我沒回答。
我走到茶幾前，把那張打印紙拍在桌上。
"你自己看。"
桂英放下手里的衣服，走過來。
她彎腰看了一眼那張紙。
就一樣。
她的臉刷地就白了。
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，她沒有去撿。
"衛(wèi)國……這……"
她的嘴在動，但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"1992年6月18日，市第三人民醫(yī)院，輸精管結扎手術。"
我一字一句說給她聽。
"孫桂英，那天我在老家照顧我爸。是你讓我回去的?？舍t(yī)院的記錄上寫著我在這個城市做了手術。你跟我解釋解釋，這是怎么回事？"
桂英的腿開始打顫。
她往后退了兩步，一**坐到了沙發(fā)上。
"不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"
"那是哪樣？"
我彎下腰，把那張紙舉到她面前。
"你看看這個簽名！周衛(wèi)國，三個字！是不是你模仿我的筆跡簽的？"
她不說話了。
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，一顆一顆掉在膝蓋上。
"說話！"
"衛(wèi)國……"她抬頭看我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"你先坐下，聽我說……"
"我不坐！你先告訴我，這個手術到底是怎么回事！"
"我……"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"是我安排的。"
四個字，輕得像風。
但砸在我耳朵里比雷還響。
"你安排的？"我盯著她，"你背著我，偽造我的簽名，給我做了結扎手術？"
"衛(wèi)國，你聽我解釋……"
"解釋什么！"我把那張紙攥成一團，"三十二年！三十二年你騙我說不想要孩子，是因為你早就讓我沒法要了！"
"不是的！"她站起來，拉住我的胳膊，"衛(wèi)國，這件事很復雜，不是我一個人能……"
"那還有誰？"
她咬著嘴唇，不說了。
"你不說是吧？"我甩開她的手，掏出手機，"那我報警。偽造簽名，私自做手術，這是違法的。"
"不要！"
桂英尖叫了一聲，撲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"衛(wèi)國，你不能報警！"
"憑什么不能？"
"你報了警，咱們兩個都完了！"
我一把推開她。
"我又沒犯法，我怎么完了？"
桂英跌坐回沙發(fā)上，雙手捂住臉，渾身都在抖。
"你不懂……你什么都不懂……"
第五章
"那你讓我懂！"我站在她面前，"三十二年了，你欠我一個解釋！"
桂英從手指縫里看著我，臉上全是淚。
"衛(wèi)國，如果我告訴你，我做的這些全是為了保你一條命，你信嗎？"
我冷笑了一聲。
"保命？你把我結扎了叫保命？"
"是。"
她點了點頭，聲音很低。
"如果當年不那么做，你可能活不到今天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你說什么？"
"三十二年前，有人要對你下手。"桂英抬頭看著我，淚水還在流，但語氣突然變得很冷靜，"我沒有別的辦法。"
"誰要對我下手？"
她不說話了。
"誰？"我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