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安靜了。
然后爆發(fā)出更大的聲浪。
“拿第一！拿第一！拿第一！”
陳浩宇站在座位旁邊，看著***那個小個子女人雙手撐在講臺邊緣、眼睛里帶著笑的樣子，忽然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把這個感覺歸類為“運動會前的興奮”，然后跟著所有人一起喊了起來。
訓(xùn)練從第二天就開始了。
林知意在洛杉磯長大，她家離海邊開車只要二十分鐘，從小學(xué)開始每年暑假都在社區(qū)游泳館度過，中學(xué)的時候還參加過校隊，專攻自由泳和蝶泳，雖然沒到職業(yè)水平，但在業(yè)余選手里絕對算能打的。這些年回國后游得少了，但底子還在，下水游了兩趟就找回了感覺。
另外三個男生就沒這么輕松了。
陳浩宇還行，他從小在體校練過兩年游泳，自由泳姿勢標(biāo)準(zhǔn)、速度也不慢，是接力的絕對主力。但另外兩個——一個叫王宇軒，一個叫趙明遠，都是典型的書**，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刷題，體育課能偷懶就偷懶，體測跑個一千米都能喘半天。
林知意給他們制定了魔鬼訓(xùn)練計劃：每天放學(xué)后游一個小時，周末加練兩個小時，從打腿開始糾正動作，然后是換氣節(jié)奏、出發(fā)入水、轉(zhuǎn)身翻滾、交接棒時機——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摳到極致。
王宇軒第一天練完就癱在泳池邊不想動了：“林老師，我不行了，我真的不行了，您要不換人吧……”
林知意蹲在池邊，拿腳尖點了點他的肩膀：“起來。你剛才游的那趟蛙泳，腿蹬出去的時候膝蓋分太開了，阻力面積增大，速度至少慢了零點三秒。起來重新游?！?br>“零點三秒而已——”
“接力賽四個人的成績加起來算，你一個人慢零點三秒，趙明遠慢零點五秒，加在一起就是零點八秒，零點八秒在游泳比賽里就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。你想因為你一個人的零點三秒讓你們?nèi)噍數(shù)?？?br>王宇軒張了張嘴，一咬牙翻了個身，又鉆進了水里。
陳浩宇靠在池邊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林知意轉(zhuǎn)頭看他：“你笑什么？你也別閑著，你的轉(zhuǎn)身動作還有問題，翻跟頭的時候膝蓋收得不夠緊，再練五十個?！?br>陳浩宇的笑頓時僵住了。
訓(xùn)練進行到第十天的時候，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傍晚，林知意正在泳池邊掐著秒表看王宇軒游最后一趟，周敏走了進來。她是來游泳館找體育組組長談事情的，路過泳池的時候看到林知意穿著連體泳衣、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的樣子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“喲，林老師真下水了?。俊敝苊舻穆曇舨桓卟坏?，剛好能讓在場的幾個男生都聽見，“我還以為是開玩笑的呢。你們班可真有福氣，別的班的班主任最多在場邊喊喊加油，你們班連泳裝秀都看上了?！?br>泳池里的水聲似乎都小了一瞬。
林知意手里的秒表還在走，她按下暫停鍵，把秒表放在池邊的椅子上，站起來，轉(zhuǎn)過身面對周敏。她身上的深藍色連體泳衣是訓(xùn)練款，保守得不能再保守，除了手臂和小腿之外幾乎不露什么。但濕透的泳衣貼在身上，該有的曲線一分不少。
幾個男生面面相覷，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。
林知意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和面對陳浩宇時的“勞動法”笑容一模一樣，溫和、從容、滴水不漏。
“周老師說得對，我們班確實運氣好，”她走到周敏面前，聲音放得很輕，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畢竟我們班的學(xué)生知道什么叫尊重，什么叫分寸。這個也是老師教的，對吧？”
周敏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笑容：“林老師想多了，我就是開個玩笑。”
“我也在開玩笑，”林知意粲然一笑，“周老師要不要也下水試試？游泳對頸椎好，久坐備課的人最適合了。”
周敏嘴角抽了抽，丟下一句“不了我還有事”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林知意目送她離開，然后轉(zhuǎn)回來，對泳池里三個目瞪口呆的男生拍了拍手：“愣著干什么？接著游！還剩五分鐘，游不完不準(zhǔn)走！”
三個男生齊刷刷扎進水里，游得比剛才還賣力。
那天晚上訓(xùn)練結(jié)束后，陳浩宇留下來幫忙收拾器材。泳池區(qū)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，他忽然說了一句：“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