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，我終于等來了依靠。

可他一進(jìn)門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(xùn)斥。

「你還有臉躺著？！」

「我季家的臉，都被你這個孽障丟盡了！」

「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悍妒的女兒！」

原來，他一進(jìn)宮，就先去了皇后的長**。

聽信了季練師的一面之詞。

我撐著身子想坐起來，胸口卻一陣氣血翻涌。

「父親找我，就是為了罵我一頓嗎？」

「罵你？我恨不得打死你！」

季遠(yuǎn)山喘著粗氣，眼里滿是嫌惡。

「你也不想想，若不是練師，你能有今天？陛下肯給你一個位分，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賜！」

「一個庶女，還妄想攀鳳位，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！」

我閉上眼，心底最后一絲期盼也熄滅了。

他以為我服了軟，神色稍緩。

「練師剛剛回宮，根基不穩(wěn)，你這個做妹妹的，理應(yīng)幫襯?！?br>
「我聽說，你在嶺南置辦了不少產(chǎn)業(yè)？」

我心中一沉。

「那都是些糊口的小買賣，上不得臺面。」

「少跟老夫耍心眼！」

他厲聲道。

「你一個女子，打理那些商賈賤業(yè)，成何體統(tǒng)?！?br>
「練師執(zhí)掌后宮，沒點體己錢怎么行？她會派專人接管，這才是正途?！?br>
「朝中對你的私產(chǎn)早就議論紛紛，這樣做也能堵住那些老家伙的嘴！」

「你身為季家的女兒，當(dāng)有這樣的大局觀?！?br>
大局觀？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那些都是我用命換來的。

如今，他卻要我拱手相讓，送給我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嫡姐。

「嶺南的經(jīng)營所得，不是我的私產(chǎn)?！?br>
「那是陛下的龍興之資，是我們共同的根基，也是大殷未來的命脈！」

「請恕女兒……」

「這本就是陛下的意思！」

季遠(yuǎn)山打斷我，已經(jīng)完全失去了耐心。

「你趕緊備好一應(yīng)賬本地契?！?br>
「三日之后，內(nèi)務(wù)府會來交接?！?br>
我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我早該想到……

「芷苒，你記住，有些東西不是你的，就不該惦記！」

他甩下這句話，拂袖而去。

我坐在床上，看著他絕情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
是啊，我怎么忘了。

從小到大，我一直都是季練師的墊腳石。

她要學(xué)琴，我爹就給她買最好的古琴，請最好的琴師。

可先生剛夸一句「芷苒更有天分。」，第二天就被趕出了家門。

因為我爹說過。

「庶女有點才華是點綴，若是蓋過了嫡女，那就是禍害?！?br>
在他們眼里，我連個人都不算。

只是一件隨時可以為季練師犧牲的工具。

入春時節(jié)，我身子不適，請?zhí)t(yī)診治。

他跪在地上，面露悅色。

「恭喜季常在，已有一月身孕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