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手術(shù)臺上又一次進入**的時候，聽見醫(yī)生說：

“孩子保住了，男孩?！?br>
“大人失血太多?！?br>
“要切除**了?！?br>
切吧。

切了也就到頭了。

4.

早產(chǎn)的孩子被推進了保溫箱。

醫(yī)生說至少要住夠二十天。

這期間江城來過一次。

他在保溫箱前站了不到三分鐘。

然后轉(zhuǎn)身遞來一張***。

“一百萬。還是跟之前一樣?！?br>
我沒接。他也沒慣著。

隨手就甩在我的病床上。

“江城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醫(yī)生跟你說了吧，我的**切除了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蘇依依以后會再想要小孩嗎？”我問。

他終于抬起眼看我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“這種事不用你操心?！?br>
“也是?！蔽倚α诵Γ霸傧胍?，也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?！?br>
這時江城的電話響了。

是蘇依依打來的。

“老公，我們晚上去吃日料好不好！”

“慶祝我們**個兒子出生！”

江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，一邊跟蘇依依說著話，一邊走了。

沒回頭看我一眼。

二十天后，蘇依依派保姆來接孩子了。

孩子被抱走的時候，我正在復查。

保姆甚至沒讓我最后跟孩子道個別。

我看著空蕩蕩的病房，平靜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。

當天下午，我**了出院。

我回到了那間囚禁了我十年的公寓。

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我所有的東西。

臨走前，我掀開臥室床上的枕頭。

從最底下拿出了一張泛黃的老舊畢業(yè)照。

那是一張我和初戀合照。

看著照片里曾經(jīng)光芒萬丈的愛人，我的眼眶終于忍不住泛紅。
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雋秀的鋼筆字。

“我們一起去看波士頓的落葉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二十二歲那年，我連一句“再見”都沒來得及說。

更遑論和他一起出國留學。

曾經(jīng)的夢早就碎成了一地渣滓。

我也碎成了一地渣滓。

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錢包。

然后撥通了**爺子的電話。

“**先生?！?br>
我開門見山。

“十年期滿，我要走了。”

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“請您信守承諾，繼續(xù)支付我父親后續(xù)的醫(yī)療費?！?br>
“從此以后，我與**兩清?！?br>
我深吸一口，繼續(xù)說道。

“另外，我會親自去尋找我下落不明的兩個女兒?！?br>
“我沒有破壞協(xié)議，是你們沒有遵守會照顧所有孩子的約定?！?br>
“至于兒子……”

我頓了頓，想起在蘇依依生日宴上老三對我嫌惡的表情。

“您不用擔心，我一個都不會要?！?br>
我掛斷了電話。

茶幾上，我留下了六張***。

十年來，我從未刷過一分錢。

那是屬于我最后的尊嚴。

旁邊壓著那份和**爺子簽訂的《還債協(xié)議》。

白紙已經(jīng)泛黃發(fā)脆。

我拎起行李箱，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