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五年的每一次家庭飯局，林峰不是沒試過。
每次他一開口說陳杰的情況可能沒那么好，婆婆就會跳起來罵他嫉妒、小心眼、見不得弟弟好。
所以他不說了。
直到今天。
婆婆坐在那個二手沙發(fā)上，半天沒動。
我走過去，給她倒了杯水。
廚房里只有一個落了灰的電熱壺，水龍頭擰開，先流出一股黃水。
我等水變清，燒了一壺，倒進一個缺了口的杯子里。
“媽，喝點水?！?br>婆婆接過杯子，看了看那個缺口，忽然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我在你們家用的杯子……是那個白色的骨瓷的……”
“是，蘇晴挑的，一套六個，說您用著順手?！绷址逶谂赃呎f。
婆婆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這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陳杰和劉莉到了。
陳杰臉色鐵青，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屋子，眼神落在婆婆手里那沓催款單上。
“哥，你瘋了吧？”
林峰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我瘋了？你騙媽騙了五年，誰瘋了？”
陳杰沖上來揪住林峰的衣領。
“你管我怎么過日子？你有什么資格翻我的東西？”
劉莉跟在后面進來，一看這陣仗，臉色也變了。不過她沒管陳杰，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催款單，然后沖過去想收起來。
我擋在前面。
“大嫂你讓開！”
“婆婆還沒看完呢?！?br>劉莉瞪著我，那個眼神跟飯桌上趾高氣揚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婆婆忽然開口了。
“老二?！?br>陳杰松開林峰的衣領，轉頭看她。
“你一年到底掙多少？”
陳杰張了張嘴。
“媽，我……行情不好，這兩年確實差了點……”
“多少？”
“……四五萬吧?！?br>婆婆閉上眼睛。
“那你跟我說的三十萬呢？”
“我那不是怕您擔心嘛……”
“擔心？”婆婆睜開眼，聲音突然拔高了，“你借網(wǎng)貸給我發(fā)紅包，你讓我拿著這個錢去你大哥面前顯擺，你管這叫怕我擔心？”
陳杰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動了幾下說不出話。
劉莉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別說了，回去再說?！?br>“回去？”婆婆指著這個一室一廳，“回哪去？你們不是跟我說買了一百二十平的新房嗎？在哪呢？”
劉莉低下頭。
陳杰把臉別到一邊。
我站在旁邊，忽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疲憊。
不是解氣，不是痛快。
就是累。
五年了，我和林峰過的是自己的日子，賺的是實實在在的錢，沒偷沒搶沒騙。但在這個家里，我們永遠是那個“不行的”。
而真正不行的人，靠一張嘴和幾筆網(wǎng)貸，活成了婆婆嘴里的驕傲。
現(xiàn)在紙包不住火了，婆婆的眼淚是真的，陳杰的窘迫也是真的。
可是這五年我吞下去的那些委屈呢？
那些“你看看你弟”的話呢？
那些年夜飯上當眾被數(shù)落的夜晚呢？
我看著林峰的側臉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很直，沒有趁機數(shù)落陳杰，也沒有逼婆婆道歉。
他只是把真相擺出來了。
僅此而已。
車回去的路上，婆婆坐在后座一聲不吭。
我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，林峰一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。
他的手心是干的，溫度偏低。
我知道他比表面上看起來要難受得多。
那畢竟是他親弟弟。
到家以后，婆婆進了自己的房間，門關上了，沒有摔。
我和林峰在客廳坐了一會兒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我問他。
“上個月陳杰找我借錢，五萬，說是急用。我讓他把具體用途說清楚，他吞吞吐吐說了一堆。我覺得不對，去查了查?！?br>“所以那把鑰匙……”
“他之前把備用鑰匙放在媽那，我前兩天拿的?！?br>我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該怎么辦怎么辦。”林峰看著我，“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明天公司有個事，我想帶你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沒直接回答。
3 公司秘密總裁竟是我老公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?！?br>第二天早上，我被鬧鐘叫醒的時候，林峰已經穿好了襯衫。
白色的，我沒見過。
領帶也是新的，深藍色，打得很規(guī)矩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時候買的這些？”
“放了有一陣了，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