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一紙休書
永安侯府嫡女沈昭寧嫁入靖安王府三年，每日晨昏定省，打理府中庶務(wù)，從未有過半分懈怠。
可她的夫君靖安王蕭煜，眼里只有那位嬌弱的白月光側(cè)妃蘇婉清。
今日是中秋家宴，沈昭寧在正廳備好了酒菜，從午后等到入夜，月亮都升起來了，宴席上卻只有她一人。
丫鬟碧桃端著冷掉的菜肴退下，眼眶泛紅：“王妃，王爺又去凝香院了?！?br>沈昭寧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里，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這個(gè)孩子，是她最后的念想了。
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蕭煜推門而入，衣袍上沾著酒氣，一張俊臉陰沉如水。他身后的蘇婉清被侍女?dāng)v扶著，面色蒼白，眼角還掛著淚痕。
“沈昭寧，你好毒的心腸！”蕭煜一把將蘇婉清護(hù)在身后，看向沈昭寧的目光如淬了毒，“婉清腹中的孩子沒了，是你指使人下的藥！”
沈昭寧猛地站起來：“什么？我沒有！”
“太醫(yī)在婉清的安胎藥里查出了紅花，而那碗藥，是你院中的人送來的。”蕭煜一步步逼近，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冰碴，“三年來你明里暗里針對婉清，本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，可你竟敢殘害本王骨肉！”
蘇婉清適時(shí)地哽咽出聲，柔弱地拽住蕭煜的衣袖：“王爺，姐姐她……或許不是故意的，是婉清命薄，留不住這個(gè)孩子……”
沈昭寧看著蘇婉清那張我見猶憐的臉，忽然笑了。這三年，她看夠了這樣的戲碼。每一次蘇婉清“不小心”在她面前摔倒，每一次“無意間”讓蕭煜看見她“欺負(fù)”側(cè)妃的證據(jù)，每一次都在將她推向深淵。
“我說我沒有下毒?！鄙蛘褜幰蛔忠痪涞卣f。
蕭煜冷笑：“證據(jù)確鑿，還敢狡辯？本王念你是侯府嫡女，給你留最后一點(diǎn)體面——你自己寫休書，本王不送你去官府?！?br>沈昭寧的手緊緊攥住桌沿，指尖泛白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這個(gè)孩子的存在，她本想今日告訴蕭煜的。
但現(xiàn)在不必了。
她提起筆，蘸墨，手腕沉穩(wěn)地落下每一個(gè)字。休書寫得干脆利落，沒有一句哀求，沒有一滴眼淚。
蕭煜看著她的側(cè)臉，有那么一瞬間，他覺得眼前的女子陌生得可怕。三年前她嫁進(jìn)來時(shí)，是會(huì)紅著臉叫他“王爺”的小姑娘，如今眉眼間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平靜。
“拿去?！鄙蛘褜帉⑿輹f給蕭煜。
他接過，掃了一眼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休書末尾的日期是今日，而沈昭寧在書信末尾寫的是：七年九月十五，沈氏昭寧自請下堂。
自請下堂。不是被休，是她不要他了。
蕭煜心中莫名一堵，但蘇婉清的抽泣聲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。他在休書上蓋了印，丟到她面前：“滾?！?br>沈昭寧彎腰撿起休書，轉(zhuǎn)身時(shí)腰背挺得筆直。
走到門口時(shí)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蕭煜，你那位側(cè)妃的孩子，與我無關(guān)。但你終有一日會(huì)知道，你今日趕走的是什么人。”
蕭煜沒有理會(huì)她的話，轉(zhuǎn)身去安撫哭泣的蘇婉清。
沈昭寧一步一步走出靖安王府的大門，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她的衣領(lǐng)，涼意刺骨。碧桃拎著一個(gè)小包袱跟在后面，哭著說：“小姐，我們?nèi)ツ膬?？?br>沈昭寧沒有回答，她在一盞燈籠下展開休書，看著上面的印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澀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(shí)到的、久違的輕松。
她抬頭看向北方的天空，喃喃地說：“去北朔。”
碧桃驚得睜大了眼睛：“北朔？那是敵國啊小姐！”
沈昭寧將手覆在小腹上，感受著那個(gè)小生命微弱的心跳。四年前，她曾在邊境救過一個(gè)重傷的少年，那少年說，若有一日她無處可去，可持信物到北朔找他。
那枚信物，她一直貼身收著。
如今，她真的無處可去了。
---
第二章：千里北上
從京城到北朔邊境，路途千里。沈昭寧換了一身粗布衣裳，將滿頭珠翠拆下典當(dāng)，換了一輛破舊的馬車和幾袋干糧。
碧桃一邊趕車一邊嘀咕：“小姐，那什么北朔的信物，真的靠譜嗎？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