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疑惑。
荊某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?！败囉悬c問題，想修一下。找不到工具，就過來看看?！彼f，把扳手舉了舉，“您這兒有工具箱嗎？”
岳父盯著他看了幾秒。手電筒的光在他臉上晃了晃，然后移開。“工具箱在儲藏室。這么晚了還修車？”
“明天要回清澗，怕路上出問題?！鼻G某說，聲音很自然。
岳父點點頭，沒再問。他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拖鞋的聲音漸漸遠(yuǎn)去。荊某松了口氣，手心全是汗。扳手濕漉漉的，差點滑脫。
他跟著岳父進屋。
客廳里，電視還在播新聞。女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：“近日，全國多地出現(xiàn)強降溫天氣……”茶幾上擺著茶杯，茶已經(jīng)涼了，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。煙灰缸里堆著幾個煙頭，其中一個還沒完全熄滅，冒著細(xì)細(xì)的青煙。
岳父從儲藏室拿出工具箱，鐵皮盒子，漆都磨掉了，露出銹跡。他遞給荊某：“用完了放回去?！?br>“謝謝爸?！鼻G某接過，盒子很沉，壓得手腕一沉。
他提著工具箱往外走。經(jīng)過廚房時，他瞥了一眼窗戶。那條縫還開著，窗簾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晃動。天然氣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進去了，他想。但岳父剛才出來過，門開著，空氣對流，可能散掉了一些。
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還有機會。
他走出屋子，回到車上。柳某佳醒了，正**眼睛。“你干嘛去了？”她問，聲音帶著睡意。
“找工具，車有點響。”荊某說，把工具箱扔到后座。鐵皮盒子砸在座椅上，發(fā)出哐當(dāng)一聲。
柳某佳沒在意。她打了個哈欠，嘴張得很大，能看到喉嚨深處?！皫c了？”
“快十點了?！鼻G某發(fā)動車子，引擎轟隆一聲，震得車身微微顫抖。儀表盤的燈亮起來，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油表指針指在中間，還有半箱。
他掛擋，倒車。車燈照亮院墻，黃土墻面上坑坑洼洼，像一張麻子臉。岳父站在門口，揮了揮手。荊某也揮了揮，然后踩下油門。
車子駛上公路。
夜很黑，沒有月亮。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，枝椏像鬼手一樣伸向天空。車燈只能照出前方幾十米，再遠(yuǎn)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荊某開得很慢。車速表指針在四十左右晃動。發(fā)動機的聲音單調(diào)而沉悶，像某種巨大的昆蟲在嗡鳴。
柳某佳又睡著了。頭歪向一邊，脖子折成一個不太舒服的角度。她的呼吸聲很均勻，一起一伏，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。偶爾，她會發(fā)出一點輕微的鼾聲，像小貓在打呼嚕。
荊某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臉在儀表盤的光線下，顯得很柔和。懷孕后，她胖了一些，臉頰圓潤了，皮膚也好了很多，白里透紅。岳母說，這是“孕相好”，懷的是男孩。荊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他也不在乎。
他在想別的事。
想秦人。
秦人的手很軟，手指細(xì)長，指甲涂著淡粉色的蔻丹。她說話聲音很輕，像羽毛拂過耳朵。她笑的時候，眼睛會彎成月牙，眼角有細(xì)細(xì)的皺紋，但不難看，反而添了幾分風(fēng)情。
她比柳某佳大三歲，離過婚，沒有孩子。在清澗縣城開一家美容院，生意不錯。荊某第一次去，是陪客戶?？蛻粢瞿槪谏嘲l(fā)上等。秦人給他倒了杯茶，***茶，香氣撲鼻。
“先生是第一次來？”她問，聲音軟軟的。
荊某點頭。他不太會跟女人打交道，尤其是漂亮女人。秦人很漂亮，不是那種驚艷的美，而是耐看。五官單看都不出眾，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。
她坐在他對面，聊了幾句。問他是做什么的，哪里人。荊某老實回答了，做建材生意，清澗本地人。秦人笑了，說巧了，她也是清澗人。
后來客戶做完臉，荊某付錢。秦人遞名片給他，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。很輕的一下，像無意，又像有意。
荊某收下了名片。粉色的卡片，印著美容院的logo，還有她的名字：秦人。下面一行小字：總經(jīng)理。
他把名片放進錢包，夾在***后面。
第二次去，是一個月后。他一個人去的，沒約客戶。秦人正在給客人做護理，讓他等一會兒。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翻雜志。美容院里彌漫著精油和化妝品的香味，甜膩膩的，聞久了有點頭暈。
秦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