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走的時候家里什么都沒留下。"
"我一個女人，又當(dāng)媽又當(dāng)?shù)?，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。"
"這些年受了多少苦、熬了多少夜，只有我自己清楚。"
臺下已經(jīng)有幾個親戚開始嘆氣。
周子騫適時地?fù)ё∷募绨?，輕聲說："媽，都過去了。"
"是啊，都過去了。"
周母擦了擦眼角，重新看向臺下。
"現(xiàn)在子騫成家了，我也算了了一樁心愿。"
"我不求大富大貴，就希望他日子過得安穩(wěn)。"
她頓了頓，看向周子騫。
"兒子，媽對你沒什么別的要求，就盼著你別忘了媽吃過的那些苦。"
周子騫重重地點(diǎn)頭，接過話筒。
"媽，您放心。"
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，又清又亮。
"兒子長大了，該我照顧您了。"
臺下噼里啪啦地鼓起掌來。
我站在旁邊，心跳加快了。
那股不安變成了某種具體的預(yù)感。
周子騫轉(zhuǎn)向我，牽起我的手，面向臺下。
"今天是我跟念晚的大喜日子，趁著親朋好友都在，我做一個承諾。"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"從下個月起，我每個月給我媽一萬五的生活費(fèi)。"
話音落地。
全場先是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掌聲響成一片。
"好!""孝順!""周家小子有出息!""大姐，你享福啦!"
贊美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周母捂著嘴，眼淚嘩嘩地掉。她抱住兒子，肩膀一直在抖。
周子騫輕輕拍著她的背，臉上是那種滿足的、被所有人注視的自豪感。
司儀也在一旁感慨："多感人的一幕，新郎這份孝心真了不起。新娘一定也很贊同吧?"
話筒遞到了我面前。
我站在原地。
婚紗的裙擺像灌了鉛。
一萬五。
每個月一萬五。
周子騫的工資，扣完社保公積金，到手五千八百塊。
這個數(shù)我記得清清楚楚。他每次發(fā)工資都把到賬***圖發(fā)給我，說這是"夫妻之間的坦誠"。
五千八。
要給婆婆一萬五的生活費(fèi)。
差的那九千二百塊，從哪里來?
"念晚?"
司儀又笑著催了一聲。
周子騫也看著我，滿臉期待。
他在等我說"我支持"。等我說"應(yīng)該的"。等我乖乖配合他演完這出孝子戲。
臺下，我爸**臉色變了。
我媽死死攥著桌布，我爸的眉頭擰到了一塊兒。
他們都知道周子騫掙多少。
"念晚?"
周子騫小聲喊我，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他的笑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僵了。
我接過話筒。
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，腦子反而清醒了。
音響里傳來我自己的呼吸聲。
全場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周子騫笑容恢復(fù)自然，大概以為我想好了場面話。
周母也止住了哭，用那雙微紅的眼睛盯著我，等我表態(tài)。
我開口了，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平穩(wěn)。
"子騫，你剛才說，每月給媽一萬五生活費(fèi)?"
"對。"他點(diǎn)頭，語氣柔和，"媽辛苦了大半輩子，該享福了。"
"應(yīng)該的。"我說。
周子騫的眼睛一亮，周母也露出滿意的神情。
臺下又有人開始拍手。
但我抬了抬手。
掌聲停了。
"我只是有個問題想弄明白。"
我看著周子騫。
"你的工資，扣完五險(xiǎn)一金，到手五千八。"
"每月給媽一萬五。"
"中間差的九千二百塊，你打算讓誰來出?"
全場一下子沒了聲。
安靜到能聽見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口的嗡嗡聲。
周子騫臉上的笑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僵住了。
嘴唇動了兩下，沒說出聲。
周母的表情從滿意變成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惱火。
臺下開始有了細(xì)碎的議論。
"五千八的工資?"
"給一萬五?"
"那不得倒貼?"
我攥著話筒，手心全是汗。
但聲音沒有抖。

"念晚，你這話什么意思?"
周母一把搶過話筒，嗓門尖得刺耳。
"我兒子孝順我，天經(jīng)地義!"
"你們現(xiàn)在是兩口子，他的錢就是你的錢，你的錢就是他的錢!"
"分這么清，還結(jié)什么婚?"
臺下有人小聲附和，也有人搖頭。
我看著她，沒急著接話。
因?yàn)槲夷X子里翻出了另一件事。
上周二。
我收拾茶幾的時候，在沙發(fā)墊子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