慣，大概就是面前這個了。
我忽然覺得惡心。
“保險合同我?guī)ё吡恕！?br>“媽！”
“還有日記。”
我把東西放進包里站起來。
趙毅恒擋在門口。
“媽，我也不攔您。但陳念已經(jīng)走了，鬧大了對誰都不好。您想想陳念的名聲——”
“她的名聲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她死了還怕名聲不好看？”
他讓開了。
我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“走廊拐角那個紅指甲的女人是誰？”
他臉上的血色一絲一絲退下去。
“對了，她的車牌我記住了。蘇E·3K779?！?br>我沒有回頭。
我活了五十六年，從來沒有進過律師事務所。
推開門的時候手心是潮的。
接待我的律師叫何正，四十出頭，戴眼鏡，桌上放了一杯茶一杯咖啡，給我倒了茶。
我把日記本、保險合同、手機截圖全部攤在他桌上。
他一頁一頁看完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。
“阿姨，我先問您幾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陳念的死亡證明怎么寫的？”
“藥物中毒?！?br>“有沒有寫**？”
“沒寫。寫的是藥物過量?！?br>“警方立案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醫(yī)院報了，但警方說沒有他殺嫌疑，做了個筆錄就走了?！?br>何正把保險合同翻到受益人那一頁。
“這份保險簽署于2024年4月2日。如果陳念活到2026年4月2日之后再出事，趙毅恒可以拿到三百萬。她9月走的，不滿兩年，按條款保險公司不賠?！?br>“那他買這份保險——”
“有兩種可能。第一，他真的是買個保障。第二——”
“他在等?！?br>何正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否認。
“阿姨，日記和聊天記錄可以證明他在簽保險時存在欺瞞。陳念以為簽的是公司團體險，實際是個人人身意外險，投保人和受益人都是趙毅恒。這里面可能涉及合同無效?！?br>“合同無效就夠了？”
“不夠。”他把日記翻到中間幾頁，“但這些——這些內(nèi)容如果屬實，我們可以考慮另一個方向?！?br>“什么方向？”
“精神**導致受害者**，在法律上可以追究侵權(quán)責任。趙毅恒和***長期對陳念實施精神暴力，存在因果關(guān)系的話，可以提民事訴訟主張侵權(quán)賠償。”
“能贏嗎？”
“證據(jù)鏈還差一些。日記是單方面記錄，對方可以否認。最好有第三方證人，或者聊天記錄、錄音之類的直接證據(jù)?！?br>我想了想。
“陳念有個同事，叫姜萌。從讀研的時候就認識，關(guān)系最好?！?br>“能聯(lián)系上嗎？”
“能?！?br>何正把茶推到我面前。
“阿姨，這個官司很難打，對方會找律師，會銷毀證據(jù)，會倒打一耙。你要有心理準備?！?br>“我女兒準備了四五個月**。我有的是時間?！?br>何正看了我?guī)酌?，點了一下頭。
“費用的事情——”
“我有積蓄。不夠的話，陳念的***里還有二十三萬?！?br>“先別動她的賬戶。資產(chǎn)凍結(jié)前可能會出變故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趙毅恒是配偶，理論上也有權(quán)處理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趁他還沒動手，你先去銀行把陳念的卡掛失補辦，改綁你的手機號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?！?br>我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想起一件事。
“何律師，你為什么愿意接這個案子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妹妹也得過紅斑狼瘡?！?br>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我下樓打了輛車，直奔最近的工商銀行。
柜臺問我要***和死亡證明。我都帶著。掛失補辦新卡，綁定我的手機號，前后四十分鐘。
從銀行出來，我打開手機——趙毅恒給我發(fā)了六條微信。
“媽我想想保險的事可能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您什么時候有空我們當面聊聊？”
“媽？”
“媽您在嗎？”
“陳念的***您是不是拿走了？她還有一些消費貸要還——”
“媽給我回個信?！?br>消費貸。
我拿出日記本，翻到七月那頁。
“7月18日。毅恒說他投資虧了十五萬，讓我用信用卡幫他周轉(zhuǎn)一下。我說我信用卡額度只有三萬。他說那就再開一張。我說不行。他摔了門出去了?！?br>消費貸是誰的？
我給何正發(fā)了條微信：趙毅恒說陳念有消費貸?？赡懿皇顷惸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