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的劍下，書里沒有寫。
書里只寫了她是"路人丙"。臺詞簿上寫的是"路人丙"，但路人丙不需要有名字。不需要有人記得她活過。不需要有人知道她也曾經站在這個世界里，呼吸過這里的空氣，愛過這里的人。
系統(tǒng)說："你的任務很簡單。傷害她，讓她痛苦。"
"怎么傷害？"
"用任何方式都可以。只要女主痛苦值上升，你的任務進度就會更新。痛苦值達到100，你就能回到現實世界。"
"現實世界？"她愣了一下，"我還能回去？"
"是的。完成任務的宿主會被傳送回原世界，并保留任務記憶。"
沈聽晚坐在床沿上，看著窗外那座她叫不出名字的山。
她想，如果她回到現實世界，她會記得這一切嗎？
她會記得顧念卿嗎？
她搖了搖頭。不對。
問題不是她會不會記得。
問題是——她能不能讓顧念卿活下來。
"我知道了。"她說。
然后她點了"確認"。
那天夜里，她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頭頂的紗帳。
月光從窗縫里透進來，在帳子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原書里，顧念卿死的時候，沈聽晚也在場。
，萬劍穿心。那一劍一劍刺過來的時候，書里寫的是"眾人**"。"眾人"里就有沈聽晚。
她那時候在做什么？書里沒有寫。只寫了她是"眾人"中的一個。
原來她也是**顧念卿的人之一。
原來她不只是一個路人。
原來她是一個幫兇。
沈聽晚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她想，那她就更要改這個結局了。
不是為她自己。是為了顧念卿。
是為了讓那個站在雨里被人一劍一劍穿死的人，能夠好好地活下去。
哪怕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里。
哪怕活在一個沒有人記得她的世界里。
只要她活著，就好。
3 第一刀
她搶了顧念卿的宗門任務。
那張告示貼在任務堂的告示欄上，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了。寫的是"青云峰妖獸作亂，急需弟子前往清剿。報酬：靈石三百，中品療傷丹兩枚。"
原書里，這是顧念卿的成名之戰(zhàn)。
那一戰(zhàn)之后，她損耗了靈根，從此修為停滯，被同門排擠，最終一步步走向黑化的深淵。
沈聽晚站在告示欄前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這是顧念卿的劫。她也知道如果她搶了任務，顧念卿就沒有理由再上青云峰。
但系統(tǒng)在她腦海里冷冷地說：任務關聯(lián)已鎖定。清剿任務必須由顧念卿完成，否則女主后續(xù)劇情無法觸發(fā)。
她的手頓住了。
系統(tǒng)又說：你可以搶奪任務獎勵，但任務結果會由女主承擔。這是設定，不是漏洞。
她花了三秒鐘消化這句話。
然后她伸手，撕下了那張告示。
執(zhí)行任務的時候，沈聽晚的手沒抖。
她在妖獸撲過來的時候側身躲開，在它露出破綻的瞬間出劍，一劍封喉。干凈利落，像做過千百遍。
劍刃沒入妖獸的喉嚨，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。
她沒有閉眼。
她知道那些畫面都是替身符幻化的。真正的任務執(zhí)行者是顧念卿。她撕下告示的那一刻，任務就綁定在了顧念卿身上。
她在那個"幻境"里殺了一頭不存在的妖獸。顧念卿在那邊的現實中，流了一身她看不見的血。
回宗門的時候，她的衣擺上沾著妖獸的血。弟子們以為那是她清剿的戰(zhàn)績，紛紛恭喜她。
"沈師姐厲害啊，這么快就解決了。"
"青云峰的妖獸可是出了名的難對付。"
她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可她的眼睛越過人群，看見了站在人群外面的顧念卿。
顧念卿的臉色蒼白如紙。嘴唇沒有血色，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。她的右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在輕輕地發(fā)抖。
沈聽晚路過她身邊的時候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她的。
是從顧念卿身上飄過來的。
她攥緊了袖口，低下頭，快步走開了。
回到房間，她鎖上門。
然后她蹲在馬桶前面，吐了。
吐得翻江倒海，吐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她知道那頭妖獸是假的。她知道那些血都是替身符的幻象。可她就是忍不住。
因為那些劍是真的。那些招數是真的。那個"必須由顧念卿來完成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