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口煙：“五百萬到手之后，你先別急著花。我找蛇哥幫忙弄一張出生證明，孩子落到你名下，才算萬無一失?！?br>蛇哥。
我把這個名字敲進備忘錄。
女人又說：“蛇哥靠得住嗎？萬一他反咬一口呢？”
周澤冷笑：“他有前科，我手里有他****的證據(jù)。事成之后我去舉報他，讓他當替罪羊，死無對證。誰信一個賭棍的話？”
錄音自動存進了云端。
我關掉手機，盯著保溫袋里的花膠雞湯，湯面上的油花已經(jīng)凝成了一圈白色的脂肪薄膜。
蛇哥是個賭徒，有前科，只認錢。
我打開另一臺備用手機，用工作郵箱登錄了一個私人信息查詢系統(tǒng)——金融行業(yè)反**數(shù)據(jù)庫的外延接口，不完全合規(guī)，但圈內(nèi)人都用。
輸入***“蛇哥”加上周澤手機號的通聯(lián)范圍。
七分鐘后，資料出來了。
真名陳國蛇，四十三歲，兩次因**被行政拘留，一次因偽造證件被判緩刑。
現(xiàn)在經(jīng)營一個地下賭檔，地址在城南舊貨市場的地下室。
我看了一眼墻角那個裝現(xiàn)金的保險柜。
里面有十萬塊，是我上個月取出來準備交月嫂定金的。
周澤不知道這筆錢。
他只盯著那五百萬。
樓下的車門聲響了。
他要上來了。
我把手機切回孕期食譜APP，端起那碗雞湯，喝了一口。
涼的。
深夜兩點十七分，周澤打著呼嚕，翻了個身。
我從床上慢慢坐起來，把保險柜里的十萬塊分成兩摞，裝進一個帆布袋。
換掉睡裙，套上黑色長裙和平底鞋。
出門前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周澤。
他睡覺的樣子很安詳，嘴角甚至微微上翹。
大概正在夢里花我那五百萬。
我挺著九個月的肚子，打了一輛網(wǎng)約車。
目的地：城南舊貨市場。
凌晨的城南，路燈壞了一半，舊貨市場的鐵柵欄門虛掩著。
地下室的入口在第三排貨架后面，一扇生銹的鐵門。
門里，燈光昏黃，煙味嗆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3.
賭檔里大概坐了七八個人，各自盯著面前的牌，沒人抬頭。
角落最里面那張桌子單獨擺著，一個光頭男人叼著煙，面前堆著幾摞**，正翹著腳刷手機。
陳國蛇。
和照片上一模一樣，左耳垂上有顆黑痣，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鏈子，是假的，鍍金層已經(jīng)磨出了銅色。
他看見我的時候，嘴里的煙差點掉了。
一個挺著大肚子、穿黑裙子的女人，凌晨三點走進地下賭檔。
這場面確實不常見。
他把煙夾穩(wěn)，上下打量了我兩秒。
“誰家的？走錯地方了吧，大姐?！?br>旁邊幾個人跟著發(fā)出低沉的笑聲。
我沒理他們，直接走到他面前，把帆布袋擱在桌上，拉開拉鏈。
十萬塊現(xiàn)金，分成兩摞，用銀行封條捆著。
賭檔里安靜了三秒。
陳國蛇把**撥到一邊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看了看錢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買一樣東西?！?br>“這里不是超市?！?br>“我想買周澤的命。”
“命”這個字一出口，他臉上的調(diào)侃消失了。
嘴角的弧度收回去，眼珠子不動了，盯著我看了五秒。
“你誰？”
“周澤的老婆。準確地說，他以為我是他老婆。”
陳國蛇的手指搭在**上，沒有說話。
我把手機掏出來，按下播放鍵。
***的錄音從揚聲器里放出來，聲音不大，賭檔里足夠安靜，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“事成之后我去舉報他，讓他當替罪羊，死無對證。誰信一個賭棍的話？”
周澤的聲音。
陳國蛇的手指停了。
煙灰掉在桌上，他沒彈。
我按了暫停。
“你幫他偽造了結婚證，馬上還要幫他偽造出生證明。事成之后，他會把所有臟事推到你頭上，拿你的前科當鐵證，你會再進去蹲著，這次恐怕不是緩刑了?！?br>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，語速很慢。
做審計報告陳述的時候養(yǎng)成的職業(yè)習慣——越重要的內(nèi)容，念得越慢，好讓對面的人聽清楚。
陳國蛇把煙掐滅在煙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