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(zhí)法長老也在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亭亭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。，深秋的山風從門縫里灌進來，凍得她腳趾頭都蜷了起來。隔壁大姐的呼嚕聲倒是依舊，被子裹得嚴嚴實實，睡得像個蠶蛹。，撿起被子裹在身上，盯著房梁上那張蜘蛛網發(fā)呆。倒計時還剩四天。昨天她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——寫情書被*ug改成“裴泫同志”，對著竹子排練被*ug改成吐槽大會，對著水井練被*ug逼著喊了三聲“裴師叔你的發(fā)型真的很像一頂?shù)箍鄣姆鲏m”。系統(tǒng)把她的退路堵得干干凈凈。。蘇亭亭端著碗蹲在墻角，一邊吃一邊觀察管事老趙的動向。老趙今天心情似乎不錯，端著茶缸子在雜役房門口曬太陽，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山歌。蘇亭亭三兩口喝完粥，端著空碗湊過去?！袄馅w，弟子想再打聽個事?！?，眼皮都沒抬：“你最近打聽的事是不是有點多？弟子這不是想多為雜役房做點貢獻嘛，”蘇亭亭臉不紅心不跳，“聽說掌門講道大會要提前布置，弟子想問問具體流程，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給雜役房丟人?！?，從懷里掏出那本皺巴巴的日程冊翻了兩頁：“掌門講道大會是清虛峰每月最大的**，流程年年都一樣——卯時三刻全峰弟子在山門廣場列隊，掌門從主殿出來，先講道，再答疑，最后是弟子們的公開請教環(huán)節(jié)，誰有問題都可以當場提。到時候雜役要在山門外列隊伺候，都給我打起精神來。”，心里已經在盤算：公開請教環(huán)節(jié)——只要在公開請教的時候站起來，把“弟子有問題請教”換成“弟子有話想說”，就能順理成章地當眾開口?！斑€有，”老趙忽然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八卦的興奮，“聽說這次講道大會，執(zhí)法堂的公孫長老也會列席。平時他可是不怎么參加這種**的，這次突然要來，注意著點”。蘇亭亭把這個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面上不動聲色地謝過老趙，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轉動。清虛峰三位長老級人物——裴泫是掌門，秦長老在閉關，公孫棫是執(zhí)法長老。老趙說公孫棫平時不怎么參加講道大會，這次突然要來，和那根頭發(fā)有關系嗎？。昨天在床腳夾縫里撿到的那根檀香味頭發(fā)還在袖口里揣著，這事不查清楚她睡不安穩(wěn)。浣衣坊在山腳，蘇亭亭裝模作樣地幫忙搬了兩筐床單，趁機湊到管事的孫嬤嬤跟前。孫嬤嬤六十多歲，耳朵背但是鼻子靈。蘇亭亭幫孫嬤嬤提了兩桶水，又幫她把曬衣繩上的床單收下來疊好，孫嬤嬤對她態(tài)度親近了許多。：“嬤嬤，咱們清虛峰的大人物們是不是都用不一樣的香啊？”：“那可不。掌門不用，他不喜熏香。秦長老閉關之前愛用松針香，清冽。公孫長老最講究，用的一直是檀香混沉水，那味道可金貴，整座清虛峰獨一份?！薄Ｕ逄摲濯氁环?。
蘇亭亭面上笑著道謝，心里隱約有了猜想。翻她床鋪的人或許是公孫棫？執(zhí)法長老翻一個雜役弟子的床鋪，還翻得那么仔細，連被角的折痕都恢復了原狀。他怎么會無緣無故盯上一個雜役，難道他知道竹林里的事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蘇亭亭按部就班地在雜役房干活，暗中留意執(zhí)法堂的動靜。她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以前雜役房后門晚上是不落鎖的，最近兩天管事老趙開始親自檢查門閂，說是“上面吩咐的”。哪個上面，老趙沒說。
第三天的傍晚，她在山道上遠遠看見了公孫棫。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，穿著深灰色的執(zhí)法長老長袍，面容刻板，眉頭擰著，像是全世界都欠他本門規(guī)。他從前山往后山走，路過雜役房的時候腳步沒停，蘇亭亭注意到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雜役房的方向。
就這一瞬的時間，蘇亭亭后背的汗毛豎了一片。
夜晚，蘇亭亭躺在通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明天就是掌門講道大會，她的告白倒計時只剩最后幾個時辰。而公孫長老明天也會列席。
蘇亭亭翻了個身，盯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很久，思緒煩亂，不管怎樣，明天早上她都會站在山門廣場上，當著全峰幾百號人的面，對裴泫說出那句她排練了四次被系統(tǒng)攪黃了四次的告白，破罐子破摔吧，反正她一個雜役弟子當眾告白，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裴泫一掌拍成灰。她至少還能在裴泫拍灰的時候，借口說“弟子一時鬼迷心竅”。
當天清晨，掌門講道大會如期而至。
天還沒亮透，雜役房的管事就敲著銅鑼把所有人叫起來。蘇亭亭洗了把臉，把頭發(fā)仔細挽好，對著銅盆里的水面照了照。銅盆里映出一張白凈的瓜子臉，眉眼清秀，嘴唇抿著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不服輸?shù)膭艃?。她今天特意比平時多花了一盞茶的時間整理儀容，把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，衣領也理得比平時齊整。
山門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。內門弟子分列兩側，雜役在山門外圍列隊。蘇亭亭站在雜役隊伍的最邊上，位置挑得很好——離廣場中心不遠不近，剛好在裴泫從主殿出來的那條路上。她遠遠看到裴泫從側門走出來，白色的衣袍在晨風里微微翻動，身后跟著的正是公孫棫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向廣場中央。裴泫的步伐沉穩(wěn)如常。公孫棫落后半步跟著，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，又從蘇亭亭的方向掠過去。蘇亭亭低下頭，心里默默對自己說，不要緊張，不就是當眾告白嗎——沒逝的沒逝的
匯報完雜務安排后，老趙讓雜役們各自盯著自己的區(qū)域聽候差遣，蘇亭亭便不動聲色地沿著廣場邊緣往主殿方向走了幾步。按照往日的規(guī)律，大會開始前裴泫會獨自在偏殿等候，一直到卯時三刻才出來。這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偏殿的門果然虛掩著。蘇亭亭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了敲門。里面?zhèn)鱽砼徙穆曇?，清冷如常：“進?！?br>蘇亭亭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心已經在嗓子眼里跳了。裴泫站在窗前，手里拿著一卷竹簡，看到她進來，眉梢微挑
“弟子見過裴師叔，”蘇亭亭低頭行禮，沒有繞彎子，“弟子有一件事想在大會上說，但怕太過冒昧，想先來請示師叔。”
裴泫放下竹簡，看了她一眼。這一眼的打量比平時更久，像是要把她看透。蘇亭亭被他看得手心冒汗，臉上的表情維持著“既緊張又誠懇”
“什么事？”他的語氣平淡
“弟子想說的不是請教修煉上的問題，是個人的私事，”蘇亭亭垂下眼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，“可能會牽扯到師叔，所以弟子想先來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像是不知道該怎么措辭，“弟子想先來跟師叔說一聲，免得等一下師叔覺得突兀?！?br>這句話說完，偏殿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她低著頭，不敢看裴泫，只能聽到風吹過窗欞的細微聲響。直到她聽到裴泫輕聲說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弟子先行告退”她轉身剛邁出一步，手腕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。
她還沒來得及驚呼，整個人就被拽進了偏殿旁邊的偏室里。門在身后無聲合上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音。
裴泫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墻上，力道不大，靈壓讓她喘不過氣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裴泫的聲音很輕，像平日問她“筑基丹領了？”時一樣平淡。那雙眼睛里的鋒利和周身壓迫性的靈壓讓她一時無法開口
他微微低下頭，眼神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，平靜地往下說：“我調過你這具身體的來歷。沈晚，凡間孤女，三年前被外門管事從山下?lián)旎貋?，資質平庸，無親無故。從未學過醫(yī)，更不懂蠱?！?br>蘇亭亭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來了。她最怕的環(huán)節(jié)來了，只是沒想到它來得這么快。下一秒，系統(tǒng)面板彈出紅色警告——“好感度下降預警：目標人物對宿主信任度波動，當前好感度24……23……22。建議宿主立即應對?！?br>蘇亭亭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迎上裴泫的視線。腦海里準備的一套從凡間孤苦到驚鴻一瞥的心路歷程即將脫口而出，而她只希望這一次，系統(tǒng)別再讓她在關鍵的時候說“其實也沒多久，就三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