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墳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腳步也放得更輕，幾乎是貼著陰影在移動。我跟得心驚膽戰(zhàn)，生怕踩斷一根枯枝，驚動山下那片詭異的鎮(zhèn)子。，那股香燭紙錢混合著河水腥氣的味道就越濃。，很淡，像是某種草藥焚燒后的苦香，縈繞在空氣里，揮之不去。，房屋低矮破舊，大多是老式的木結構，黑瓦白墻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斑駁。燈火確實是從窗戶里透出來的，但光線昏黃搖曳，不像是電燈，更像是油燈或者蠟燭。，正如林楠汐所說，鎮(zhèn)子外圍的空地上，密密麻麻立滿了石碑。，而是雜亂無章地插在地上，有些已經歪斜，有些甚至半埋在土里。石碑大小不一，新舊不同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像一片從地里長出來的黑色牙齒。，離最近的一片墳碑只有十幾米?！霸趺催M去？”我壓低聲音問。鎮(zhèn)口似乎有人影晃動，看不清具體在做什么。，扔給我一件：“換上。低頭，別說話，跟著我走?！?，把背包藏在坡坎下的石縫里，只帶了必要的工具和手札。，隨意在我們臉上、手上抹了抹，掩蓋住過于“新鮮”的氣息?！坝涀?，我們現在是迷路的外地采藥人，投宿的?！彼焖俳淮?，“鎮(zhèn)子里只有一家客棧，叫‘歸林居’。不管看到什么，聽到什么，都別表現出異常。一切看我眼色?！?，手心全是汗。，林楠汐深吸一口氣，率先走了出去，朝著鎮(zhèn)口那晃動的人影走去。
我也趕緊跟上，低著頭，盡量讓步伐顯得疲憊踉蹌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鎮(zhèn)口站著兩個人。
都是男人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布衫，蹲在路邊，手里拿著長長的旱煙桿，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。煙霧混著夜霧，讓他們的臉有些模糊。
聽到腳步聲，兩人同時抬起頭看過來。
他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，顯得有些呆滯，直勾勾地盯著我們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兩位大哥，”林楠汐開口，聲音刻意放得沙啞疲憊，“我們是進山采藥的，迷了路，想在鎮(zhèn)上借宿一晚，不知方不方便？”
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，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煙，上下打量我們。
“采藥的？”他聲音干澀，“這年頭，還往這黑水山里鉆的采藥人，可不多了?！?br>“家里老人生病，需要幾味急藥。”林楠汐語氣懇切，“實在沒辦法。還請行個方便，指個能住宿的地方，價錢好說。”
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。
年輕點的那個，突然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(fā)黃的牙：“住宿啊……鎮(zhèn)子里就‘歸林居’還能住人。不過……”
他拖長了音調，目光在我臉上掃過，又回到林楠汐身上：“老板娘脾氣怪，收不收留外客，得看她的心情。你們運氣好，今晚她可能還沒睡?！?br>“多謝指點?！绷珠⑽⒐恚揖鸵镒?。
“等等?！蹦觊L的男人突然用煙桿攔了一下。
我心臟驟停。
他湊近了些，鼻子**了兩下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：“你們身上……怎么有股子‘生人氣’？還混著點別的……”
林楠汐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，剛好擋住我半邊：“在山里滾了一天，沾了露水草葉，又怕遇到野獸，抹了些驅獸的草藥，味道是雜了點。讓大哥見笑了?！?br>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，慢慢收回煙桿，揮了揮手：“去吧去吧。歸林居就在鎮(zhèn)子中間，門口掛倆白燈籠的就是?！?br>“多謝?！?br>林楠汐不再多言，拉著我快步走進鎮(zhèn)子。
一踏進那些低矮房屋的陰影里，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就更強烈了。街道很窄，石板路濕滑，兩旁房屋的窗戶里透出的昏黃燈光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扭曲變形。
有些窗戶后面，似乎有人影站著，靜靜地看著我們走過。
沒有交談聲，沒有孩童哭鬧，甚至連狗叫都沒有。
整個鎮(zhèn)子，安靜得只剩下我們的腳步聲，和遠處黑水河緩慢流淌的嗚咽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，前方出現一棟稍大些的二層木樓。門口果然掛著兩盞白紙燈籠，在夜風里輕輕搖晃，發(fā)出慘白的光。
燈籠上，用墨筆寫著三個字：歸林居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透出一點光。
林楠汐在門口停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警告。
然后，她抬手，敲響了那扇虛掩的木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沒敲第二下，就自己緩緩朝里打開了。
門后站著一個女人。
四十歲上下，穿著深藍色的舊式斜襟衫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在腦后挽成一個緊實的髻。臉色很白，不是正常的白皙，而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。
她手里端著一盞小小的油燈，燈火如豆，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“住宿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平直，沒什么起伏。
“是，老板娘?！绷珠c頭，“兩人，一間房，住一晚。”
老板**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掃過，尤其是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外鄉(xiāng)人？”她問。
“采藥的，迷了路?！?br>“哦?！崩习迥飸艘宦?，側身讓開，“進來吧。只剩一間偏房了，在二樓盡頭。熱水沒有，廁所在后院。房錢，一人五十，先付?！?br>林楠汐掏出錢遞過去。
老板娘接過，手指冰涼，碰觸的瞬間，我忍不住縮了一下。
她似乎沒察覺，轉身提著油燈往樓梯走去：“跟著?！?br>樓梯是木制的，踩上去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“嘎吱”聲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味，還有那股無處不在的草藥苦香。
二樓走廊很長，很暗。只有老板娘手里那點微弱的油燈光，勉強照亮腳下。
走到盡頭，她推開一扇房門。
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木板床，一張舊桌，一把椅子。窗戶緊閉著，蒙著厚厚的灰塵。
“就這兒。”老板娘把油燈放在桌上，“晚上聽到什么動靜，別出來。天亮了自己離開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，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林楠汐等她走遠，立刻關上門，反鎖。然后快步走到窗邊，用手指抹開一點灰塵，往外看去。
我也湊過去。
窗外正對著的，是鎮(zhèn)子邊緣那片密密麻麻的墳碑。在慘淡的月光下，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。
更遠的地方，黑水河緩緩流淌，河面泛著詭異的油光。
“這地方不對勁?！蔽覊旱吐曇簦澳切┤?，還有這個老板娘，都像……”
“像死人？”林楠汐接過話頭，語氣冰冷，“不一定。但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。黑水古鎮(zhèn)，是陰陽交界處。在這里，活人和死人的界限，很模糊?！?br>她離開窗邊，檢查了一下房間。床板很硬，鋪著發(fā)霉的草席。桌子抽屜是空的。
“今晚不能睡。”她坐回椅子上，從懷里掏出那本暗青色陰皮手札，又看向我，“你的陽皮，拿出來?！?br>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從貼身內袋里掏出人皮手札。
兩本手札并排放在舊木桌上。油燈昏暗的光線下，陽皮暗紅，陰皮暗青，封面上那些扭曲的紋路，仿佛在緩緩蠕動。
林楠汐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分別按在兩本手札上。
“陰陽皮合，才能顯真圖?！彼吐暷畹?，像是某種咒語。
話音剛落，兩本手札封面上的紋路，突然同時亮起！
暗紅色的光和暗青色的光交織在一起，緩緩升騰，在桌面上方形成了一幅模糊的、不斷變幻的光影圖。
那像是一幅復雜到極點的立體地圖，有山巒，有河流，有建筑，還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閃爍、流動。
光影圖的中心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、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。
漩渦下方，隱約有兩個古篆大字在沉浮。
雖然模糊，但我勉強認了出來。
那兩個字是——**生門**。
“長生冢的入口……”林楠汐盯著那個黑色漩渦，呼吸微微急促，“果然在黑水河底。但生門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就在這時，那幅光影圖突然劇烈波動起來！
中心黑色漩渦猛地擴張，仿佛要吞噬一切。而漩渦深處，似乎有什么東西……正在往外看。
不是眼睛。
是一種更龐大、更古老、更冰冷的“注視”。
“砰！”
房門突然被重重敲響！
不是用手敲的，像是用什么東西在撞。
老板娘平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：
“客人，睡了嗎？鎮(zhèn)子里……起霧了?！?br>“河里的東西，要上來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