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默，周末把你那臺新車借我開開，我?guī)屡笥讶ド嚼镒择{游?！睆垙娐N著二郎腿，剔著牙，把陳默家的客廳當成了自己家。
陳默的妻子曉麗在廚房摔響了鏟子，忍無可忍地罵道：“借車？張強，你上次借車抽煙把座椅燙個洞！上上次借車，開到?jīng)]電了扔在路邊讓我們去拖！你加油了嗎？你充過電嗎？”
張強臉一沉：“弟妹，怎么說話呢！我跟小默是什么關系？他小時候沒我，能有今天？開他個車怎么了？”
陳默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張強見狀，得意地笑了，走過去拍了拍陳默的臉：“好兄弟，就這么定了。周六早上我來拿鑰匙，記得電給我充滿！”
曉麗氣得發(fā)抖，陳默卻緩緩抬起頭，臉上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。他從抽屜里拿出那把嶄新的車鑰匙，放在桌上，發(fā)出“咔噠”一聲脆響。
“好。”陳默說，“表哥，你可千萬……玩得開心點?！?br>張強是陳默的表哥，一個活在過去的中年男人。
在陳默的童年記憶里，張強確實扮演過“保護神”的角色。那時候陳默家窮，人也瘦小，在村里常被大孩子欺負。張強比他大五歲，人高馬大，每次都會拎著石頭沖過來，把那些孩子打得雞飛狗跳。
“**，誰敢動我弟！”這是張強當年的口頭禪。
張強還會從家里偷出半個饅頭，塞給餓著肚子的陳默。這份恩情，陳默記了二十年。
可人是會變的。
陳默靠著一股狠勁，考上大學，進了大城市，拼死拼活干了十年，總算扎下了根。他娶了曉麗，生了兒子，去年剛咬牙換了這臺頂配的國產(chǎn)電車——***“唐”，落地快三十萬。
這臺車，是陳默奮斗的，是他給妻兒的承諾。
反觀張強，初中畢業(yè)就***，眼高手低，三十好幾一事無成，反倒把老家那點祖產(chǎn)敗了個**。他唯一剩下的，就是“長兄”的身份，和他掛在嘴邊的“恩情”。
“小默，你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可不能忘了本?！?br>“小默，我在城里沒地方住，你這房子三室一廳，我住一間怎么了？”
“小..."
陳默的隱忍，在張強眼里成了理所當然。直到陳默買了這臺車。
張強看這臺車的眼神，是**裸的嫉妒和貪婪。這臺“唐”外觀霸氣，內飾豪華，提速又快，最關鍵的是——它是陳默的。
“小默，你這車不錯啊，借我開兩天，去見幾個朋友，撐撐場面。”新車剛落地三天，張強就摸上了鑰匙。
陳默皺眉：“哥，這是電車，你開慣油車，別...”
“電車怎么了？不就是四個輪子一個方向盤？看不起誰呢？”
那一次，陳默忍了。
車開出去三天，開回來時，電量只剩3%。陳默開去快充站，花了兩個小時才充滿。他打開車門，一股濃烈的煙味混著廉價香水味沖了出來，嶄新的腳墊上全是煙灰和瓜子殼。
曉麗當場就炸了：“陳默！這是新車！你看他干的好事！”
陳默憋著火，去跟張強說：“哥，以后能不能別在車里抽煙？還有，這車是電車，你在外面充電也方便，下次開回來至少留點電。”
張強正躺在沙發(fā)上玩手機，聞言眼皮都懶得抬：
“多大事兒??？你家不是有充電樁嗎？插上不就行了？至于抽煙...嗨，男人嘛，應酬。你弟妹就是頭發(fā)長見識短，一個車而已，你現(xiàn)在一個月掙多少？還在乎這點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上一句：“再說了，小默，小時候我要是不護著你，你早被人打傻了，還能有今天？開你個車，你還跟我計較這個？”
陳默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。
“恩情”二字，像個緊箍咒，勒得他喘不過氣。他以為退讓能換來安寧，卻只換來了張強更肆無忌憚的索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