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陳墨站起來，“蘇晚，你跟小雪道個歉，這事就算了。”
我看著陳墨。
這張臉，三年前在婚禮上對我笑著說“我會照顧你一輩子”的臉。
“你讓我道歉？”
“她畢竟是我妹，你讓一步。”
“你讓我讓了三年了，陳墨?！?br>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不對，我不該深吸氣。
我拉開包，把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陳墨拿起來。
“銀行流水。我這三年交給這個家的錢，伙食費、水電費、物業(yè)費、人情往來、**住院我出的護(hù)工費、小雪的考研資料費。算了，你可能看不明白，我?guī)湍闼愫昧?，總?shù)在最后一頁，十九萬四千六百塊。”
客廳很安靜。
“你……你算這些干什么？”王秀芬的聲音變了。
“算清楚，方便離婚分賬。”
三個字扔出來，像石頭落進(jìn)水里。
陳墨愣住了。
王秀芬愣住了。
從房間探出頭偷聽的陳雪也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陳墨的聲音有點發(fā)飄。
“離婚?！?br>我說第二遍的時候，比第一遍更平靜。
這一刻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已經(jīng)想了很久。
不是今天被氣的，不是昨天看見龍蝦時決定的。
是這三年里，每一個我一個人吃白菜豆腐的晚上，每一個他忘記我生日的凌晨，每一次他說“你讓一步”的瞬間，這個念頭就生長了一寸。
今天，它長到了能說出口的高度。
“你瘋了？”王秀芬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嗓門一下子拔高，“嫁到陳家三年，吃我們的住我們的，翅膀硬了就要飛？”
“吃你們的？媽，這三年誰吃誰的，那份流水說得很清楚?！?br>“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？離了婚你能活？”
“試試唄?！?br>“小墨！你管管你老婆！”
陳墨站在原地，臉色青白交替。
“蘇晚，你冷靜點。有什么話好好說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說了。離婚?！?br>“因為一頓飯？”
“因為三年的飯。”
“你太小題大做了。”
“那你大事化小吧——簽字就行?！?br>陳墨握著那份銀行流水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你別逼我?！?br>“我沒逼你。這是協(xié)商，不是通知。但如果你不簽，那就變成通知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臥室，從衣柜最里面抽出一個文件袋。
里面是我提前打印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是的，提前打印好的。
兩周前。
那天我在垃圾桶里看見了一張收據(jù)。
“金滿樓，消費兩千三百元，四人桌?！?br>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。
那天是我閉經(jīng)周期第一天，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團(tuán)。
王秀芬說出去打牌了，陳墨說加班，陳雪說去圖書館。
他們一家三口去吃了兩千三的大餐。
沒人問我疼不疼，要不要吃藥。
從那天起，我就開始準(zhǔn)備了。
銀行流水、家庭支出明細(xì)、我個人的財產(chǎn)證明——那些林可說的“我手里的東西”。
全部整理好了。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放在茶幾上，和銀行流水并排。
“財產(chǎn)方面，婚前各自歸各自?；楹蠊餐敭a(chǎn)，這套房子是你父母婚前全款買的，我不要。家里的存款，我查過你的銀行流水——”
“你查我流水？”
“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，我有權(quán)知道?！?br>陳墨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賬戶上一共八萬三。我只要四萬。剩下的四萬三歸你。另外，我之前多交的家庭支出，將近二十萬，我也不要了。就當(dāng)我這三年的房租。”
這條件已經(jīng)很寬容了。
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王秀芬沖過來，一把抓起離婚協(xié)議要撕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媽，撕了我再打一份。打印店兩塊錢一張。”
王秀芬被我看著，手勁松了。
“你真鐵了心？”
“真鐵了心?！?br>“你出了這個門，別想再回來?！?br>“不會回來了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陳墨。
“三天時間考慮。我住林可那里，你簽好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蘇晚——”
我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——是的，行李箱也是提前收拾好的，放在儲藏間最里面——打開門，走